他正保养着他的“夜鸮-S”双模步枪,动作粗暴中有一丝温柔,仿佛那冰冷的枪械就是“极地”分子的脖子,而温柔是他在急躁中对自己爱枪的怜惜。“三儿同志,芸芸,我们什么时候能动?在这鸟地方闻着咸鱼味,老子快憋出病来了!”
“快了。”沈丽芸的目光扫过伊琳娜提供的几个可疑地点坐标——位于桑托亚境内,靠近精炼厂和火山公园,由伊琳娜通过追踪异常通讯模式和大宗特殊物资如特定型号的工业炸药屏蔽材料、高性能地质传感器等采购流向圈定出来的。“情报需要实地验证。顾三平,准备一下,我们去‘旅游’。”
通往桑托亚圣卢西亚港的道路,如同一条切开热带绿色绒毯的灰色伤疤。
道路两旁,高大葱郁的雨林顽强地抵抗着人类开发的侵蚀,藤蔓缠绕着参天古木,巨大的蕨类植物在潮湿的空气中舒展。
然而,随着距离港口越来越近,绿色渐渐被灰黄取代。
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的疮疤,裸露着红褐色的土壤和岩石。
满载矿石的重型卡车轰鸣着驶过,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刺鼻的硫磺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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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卢西亚港本身是一个矛盾体。
老城区保留着西班牙殖民时期的遗迹,色彩明快的低矮建筑簇拥着中央广场和古老的教堂,狭窄的街道上飘荡着咖啡和烤玉米的香气。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城区建筑里依然能感受到西班牙建筑的风格。
然而,这一切都被港口东侧那片庞大的工业区投下的阴影所笼罩。
桑托亚国家稀土精炼厂(SNMC Refinery)如同一个钢铁巨兽盘踞在海边。
巨大的银色储罐、纵横交错的管道、高耸的烟囱构成了一幅冰冷而高效的图景。
空气中那股化学药剂的味道在这里变得浓重起来,海风也无法完全吹散。
工厂外围是高耸的带刺铁丝网和并不算密集的监控探头,安保人员穿着制服在门口懒散地检查着进出的车辆。
精炼厂的存在是桑托亚的经济命脉,也是悬在它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这里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精炼厂的下风口,一片低矮的棚户区紧紧依附,那里居住着在厂里或港口讨生活的底层工人和他们的家人,他们是灾难发生时最直接的受害者。
沈丽芸和顾三平此刻的身份是“华国东海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考察代表——沈林(沈丽芸),项目经理;顾海(顾三平),技术顾问。
萧暮雪提供的伪造文件天衣无缝,从公司注册信息、在华国的纳税记录到两人的专业资质和“合理”的考察行程计划一应俱全,甚至包含了与桑托亚矿业部某个实权官员的“预约确认函”,当然,这是陈默利用“特殊渠道”搞定的虚拟预约。
沈丽芸穿着一身剪裁得体但面料略显厚重的米白色真丝衬衫和深灰色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拎着一个低调的皮质公文包,气质干练而略带疏离,完美符合一个精明的华国女商人形象。
顾三平则穿着熨帖的浅蓝色牛津纺衬衫和卡其裤,外面套了一件摄影马甲,脖子上挂着一台专业级的单反相机看,里面是改装过的侦察设备,脸上带着技术人员的专注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书卷气,右胸的伤疤被妥帖地掩盖在衣物下。
在精炼厂接待处,沈丽芸操着流利的、略带江南口音的普通话,辅以精准的商务英语,与接待的经理侃侃而谈,话题围绕着稀土精炼工艺的升级、环保排放标准的提升以及“潜在的投资合作意向”。
她提出的问题专业而切中要害,对桑托亚矿业政策和环保压力的理解显得十分到位,让对方频频点头。
顾三平则扮演着尽职的“技术顾问”,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不时记录着数据,对着巨大的反应罐和管道系统“认真”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