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城市如同一个精密的巨构建筑,坐落于碧蓝的海洋之中——这是为了建造“天梯”太空电梯而大规模填海造陆形成的全新土地。
城市布局规整得如同电路板,高效的磁悬浮交通网络在楼宇间穿梭不息。远处,城市的核心地标,“天梯”地基所在的中央岛清晰可见,即便从高空望去,也能感受到那超越想象的巨大规模,无数工程舰船和无人机像工蜂一样围绕其忙碌着。
距离顾三平意外离开新天基市已经快1年的时间了,期间他经历了很多,经历了几次生死,也被磨砺成了成熟大人的模样。
而新天基市没有停止它的建设,中央岛明显快完工的样子,可理应肉眼可见的太空电梯缆绳却看不到任何踪迹。
新天基市城市绿化率极高,屋顶花园、垂直森林大厦随处可见,试图平衡着高科技带来的冰冷感。阳光猛烈,空气湿热,但强大的环境调节系统使得市内温度湿度始终维持在宜人范围。
飞行器降落在位于城市边缘的一个普通居民区平台。这里的建筑多是模块化快速搭建的统一风格,简洁、实用,但缺乏个性。顾三平提着简单的行囊,走下飞行器,熟悉又陌生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这种飞行器在跨越大洋时组合在一起,到达目的地后根据乘客下机的不同,单个飞行器会降落在离乘客最近的换乘机点,很是方便。
而顾三平小区附近就有一个换乘机点。
顾三平到达新天基市后没有立刻联系局里,而是凭着记忆,走向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
一套位于一栋中型公寓楼中层的单元。面积不大,标准的三室一厅。
在门口电子门锁用密码打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涌出。
家里的一切似乎都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
家具还是那些熟悉的款式,甚至沙发上那条母亲李萍亲手钩的针织毯还随意地搭在那里。
但整个屋子弥漫着一种缺乏人气的冷清感。智能家居系统感应到主人回归,自动亮起了柔和的灯光,启动了新风循环,但似乎驱不散那股寂寥。
顾三平放下行囊,目光扫过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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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的扫地机器人尽职地工作着,但在一些它无法触及的家具底部、踢脚线边缘,已经积攒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窗台上的几盆绿植有些蔫头耷脑,显然很久没有得到精心的照料。
顾三平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决定做点什么。
他找到水壶给植物浇水,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桌椅上的浮尘。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能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能稍稍弥补内心的愧疚,也能延缓那个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时刻。
父亲顾顺……自从天衡宫事件后,他就再也没能和他好好说句话。
先是自己被怀疑,父亲协助他逃跑后接受隔离审查,音信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