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柳承宗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冰冷的弧度。“新世界的船票,很快就要开始印刷了。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有资格登上这艘……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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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地表之上,距离这处秘密工程直线距离超过两百公里的一片丘陵地带。
陈星云趴在长满枯草的土坡反斜面,嘴里嚼着一根苦涩的草茎,举着一个从废弃军车里淘换来的、镜片有裂痕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处山谷的动静。
苏婉蜷在他身边,裹着一件脏兮兮但厚实的军大衣,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屏幕闪烁不停的旧PDA(个人数字助理),眉头紧锁。PDA的天线上还绑着一小截铜丝,是她自己改装过的。
“能量读数又拔高了一截,间歇性脉冲,规律和三天前在‘黑石镇’附近监测到的残留波动有百分之四十相似,但强度高了好几个数量级。”苏婉低声说,手指在不太灵敏的触屏上滑动,“而且,地下有大规模的空腔结构回波……星云,这下面绝对有问题,大问题。”
自从“磐石”基地利用那台老式长波电台残骸接收到了全球范围的混乱求救信号后,陈星云和苏婉就再也没能完全安心。他们和基地里其他一些尚有行动能力和探索意愿的人组成了数支侦查小队,以基地为中心,向各个方向进行有限度的探查,一方面是绘制更精确的周边威胁分布图,另一方面,也是想搞清楚这场灾难到底是怎么回事,边界在哪里。
陈星云和苏婉这一队,沿着一条废弃的省道向东北方向探索,原本的目标是确认一个战前小型粮库的情况。但在两天前,苏婉那日益敏锐的“物资共鸣”能力,以及她对电子设备近乎本能的“唤醒”和“调谐”天赋,让她从空气中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性质特殊的能量残留。这残留引导他们偏离了原定路线,最终来到了这片看起来毫无异常、甚至有些过于“干净”的丘陵地带。
“柳氏的标志。”陈星云放下望远镜,眼神冰冷。他刚才看到几辆涂着特殊迷彩、没有任何牌照或标识,但车型和改装风格与当初在战场上袭击他们的柳氏佣兵车辆高度相似的卡车,在一队同样装束的武装人员护卫下,驶入了山谷深处一个看似天然、实则有人工修整痕迹的岩洞口,然后洞口一道伪装得极好的合金闸门迅速落下。
结合苏婉探测到的地下空腔和异常能量读数,结论几乎呼之欲出。
“他们在下面挖了个大坑。”陈星云吐掉草茎,“而且,正在往里面填不得了的东西。”
他想起了柳东来,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实验室,想起了那道撕裂空间的斑斓光柱和冰冷的注视。柳氏在这种时候,在这种荒郊野岭投入如此大的力量,绝不可能是在搞慈善或者普通的避难工程。
“我们要进去看看吗?”苏婉问,声音里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经历了这么多,单纯的恐惧早已被磨去大半。
陈星云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硬闯等于送死。但……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看’。”他指了指苏婉手里的PDA,“你能不能让这东西,‘看’得更深一点?比如,找到他们的通风管道、排污管道、或者不那么起眼的检修通道的信号溢出点?大工程不可能完全屏蔽所有细微的能量泄露或信息传输。”
苏婉眼睛一亮:“我试试!这种大型地底设施,内部的通讯网络、传感器、自动控制系统肯定很复杂。就算主网络物理隔离做得再好,一些边缘的、非核心的子系统,或者施工时预留的测试接口,可能会因为疏忽或者觉得不重要,而留有非常微弱的无线信号溢出……我可以试着调整接收频率和滤波参数,捕捉这些‘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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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苏婉立刻进入状态,将PDA连接上一个自制的外接信号放大器(用几个废旧收音机零件和捡到的电路板攒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滑动,嘴里念念有词,调整着各种普通人看一眼就头晕的参数。
陈星云则负责警戒,同时心里盘算着。直接对抗柳氏无疑是螳臂当车,但坐视不理,等着对方搞出更大的动静,后果可能更不堪设想。至少,他得知道柳承宗到底在谋划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将丘陵的阴影拉得很长,温度开始明显下降。远处那个岩洞口再没有任何车辆或人员进出,安静得诡异。
突然,苏婉低呼一声:“有了!”
PDA屏幕上,原本混乱的波形图中,出现了一小段有规律跳动的微弱信号峰谷。
“很弱,加密方式我没见过,但信号特征……像是某种环境传感器的定时回传数据?温度?压力?”苏婉努力解读,“信号源深度……我的天,至少在地下八百到一千米!他们到底挖了多深?!”
“能定位更精确的入口,或者非主要出入口吗?”陈星云追问。
“我试试反向追踪信号衰减和反射模式……”苏婉全神贯注。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她指向山谷另一侧,距离主要岩洞口大约两公里外的一处植被茂密的山坳。“那里!信号反射模式显示那里有一个相对较‘薄’的岩层结构,后面有金属回波,而且……有非常非常微弱的空气流动引起的信号扰动!可能是一个隐蔽的通风口或者紧急出口!”
陈星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果然,在那片茂密的灌木和藤蔓后面,岩壁的颜色和纹理有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
“干得漂亮!”陈星云忍不住赞了一句。苏婉这个“资源共鸣”衍生出的对能量和信息流的敏感,在末世简直就是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