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商路的尽头,被一片更加庞大、更加扭曲、更加“鲜活”的墨绿色所取代。
剥皮丛林。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血淋淋的恐怖。
踏足其中,仿佛一步跨入了巨兽腐烂的内脏深处。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带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浓重到令人眩晕的植物腐败甜腻味、如同铁锈般刺鼻的血腥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伤口在深水中缓慢化脓的、令人灵魂都感到粘稠恶心的腥甜腐烂气息。
光线被头顶层层叠叠、相互绞缠的巨树冠冕彻底吞噬。那些树并非库拉斯特常见的藤蔓缠绕的石质建筑,而是真正活着的、却扭曲到极致的巨木!它们的树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如同浸水尸体般的灰黑色,表面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脓疮般鼓胀流脓的树瘤和深可见骨的裂痕!裂痕中,不断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汁液!无数粗壮、滑腻、如同巨蟒或血管般的墨绿色藤蔓,从这些流血的树干上滋生、缠绕、垂落,深深扎入下方覆盖着厚厚、粘稠、如同血肉泥沼般的暗红色腐殖质中。
脚下的“地面”,是深达小腿、甚至膝盖的、由腐烂落叶、粘稠菌类、不知名生物骸骨碎片以及暗红色泥浆混合而成的、不断蠕动的“肉毯”!踩上去发出“噗叽噗叽”的恶心声响,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并且带着强大的吸力,仿佛随时会被这片“活”的丛林吞噬。更可怕的是,肉毯表面,随处可见一滩滩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泊”,散发着浓烈的腥气,不知是来自树木,还是其他什么生物。
死寂?不!
这里充满了声音!
“滴答…滴答…”
粘稠的血滴从高处的树瘤或裂痕中滴落,砸在下方肉毯或血泊中,发出清晰而单调的声响,如同死亡的计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沙沙…沙沙…”
仿佛有无数的东西在头顶浓密的、如同腐烂绿色毛发般的树冠深处,在脚下蠕动的肉毯之下,在周围流血的树干之后,缓缓移动、摩擦、窥视。
“呜…呜噜…”
一种低沉、压抑、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怨毒的低吟,如同背景音般,从丛林的四面八方隐隐传来。那不是单一的声源,而是无数个声音汇聚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绝望合唱。
精神污染!
踏入丛林不到百米,柳曼妮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如同被塞进了一团冰冷滑腻的腐肉中。每一次呼吸吸入的腥甜腐烂气息,每一次脚下传来的粘稠蠕动感,每一次耳边响起的滴血声和痛苦低吟,都像无形的锉刀,在疯狂地磨损着她的理智!一股莫名的烦躁、压抑、甚至想要尖叫着逃离或破坏一切的冲动,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心头。
而陈星云的状态更加糟糕!
艾席拉给的微效治疗药剂似乎只是杯水车薪。蜘蛛女皇的诅咒在剥皮丛林这极端污秽的环境中,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疯狂地反扑!他身体滚烫,皮肤下那蠕动的感觉更加明显,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蜘蛛幼体正在皮下钻行!深入骨髓的瘙痒感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和一种诡异的…渴望?对血肉的渴望?他眼神涣散,口中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身体在柳曼妮的搀扶下依旧不受控制地扭动、抽搐,指甲在手臂和脖子上抓挠出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渗出,瞬间被周围潮湿腥臭的空气沾染。
“星云!别抓!忍一忍!”柳曼妮心痛如绞,死死按住他抓挠的手臂。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她的手掌。外套在搀扶和汗水浸透下早已滑落,紧身内衣紧贴着她汗湿的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摇曳的烛火,脆弱而坚韧。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仅要对抗环境带来的精神压迫,还要压制陈星云因诅咒而生的狂躁。
“肉…新鲜的肉…”陈星云突然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死死盯住柳曼妮白皙的脖颈,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张开嘴,朝着她细腻的皮肤咬去!口水混合着血丝从嘴角滴落。
“星云!是我!”柳曼妮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猛地侧头躲开!温热的唇齿擦过她的颈侧,留下湿热的触感和一丝刺痛。巨大的恐惧让她心脏几乎停跳!她下意识地松开搀扶的手,陈星云失去支撑,重重摔倒在粘稠的肉毯上,溅起腥臭的泥浆。
“嗬…嗬…”陈星云在泥浆中挣扎,眼神时而疯狂,时而闪过一丝痛苦的清明,如同两个灵魂在体内激烈搏斗。诅咒的力量在丛林的催化下,正疯狂侵蚀他的神智!
“对不起…星云…对不起…”柳曼妮泪流满面,扑过去死死抱住他不断扭动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压制他。她的身体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惊人的柔软和弹性传递着生命的温度,试图唤醒他残存的理智。“看着我!是我!曼妮!坚持住!我们快到了!快到了!”
或许是熟悉的体温和气息起了作用,或许是柳曼妮带着哭腔的呼唤穿透了诅咒的迷雾,陈星云挣扎的幅度减弱了一些,眼中的疯狂暂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痛苦和茫然。
“曼…妮…痒…好痛…”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身体因剧痛和瘙痒而剧烈颤抖。
柳曼妮心痛得无法呼吸。她看着陈星云手臂上被自己抓挠得血肉模糊的伤口,一个大胆而羞耻的念头闪过脑海。她记得…在孤岛沙滩,在藤蛇号上…自己的体温似乎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和压制?在暗黑世界,一些强大的诅咒有时需要…生命的链接来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