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片巨大的、由锈蚀钢铁骨架和残破红砖厂房构成的废墟出现在视野中——老钢铁厂旧址。这里就是寒锋给出的坐标,也是污染的核心源头!
厂区外围,已经拉起了数道警戒线。身穿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零局外勤人员正紧张地维持秩序,但他们的脸上也带着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警戒线外,聚集着大量神情惊恐的市民和闻讯赶来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厂区深处。更触目惊心的是警戒线内——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和特警,此刻竟如同陷入了某种集体癔症!一部分人眼神赤红,对着空气或身边的战友疯狂射击、怒吼;另一部分人则抱头蹲在地上,发出恐惧绝望的哭嚎;还有人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废墟间游荡。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停车!前方禁区!”一名零局外勤看到狂飙而来的越野车,厉声喝止,手中的武器已然抬起。
陈星云一个急刹,越野车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停在警戒线前。他推开车门,拉着状态极不稳定的柳曼妮跳下车。
“我是陈星云!寒锋让我们来的!”陈星云对着那名外勤吼道,同时亮出了那部特制通讯器。
外勤看了一眼通讯器,又快速扫过陈星云和明显不对劲的柳曼妮,眼神一凛,立刻按动耳麦:“寒锋长官!‘顾问’已抵达外围!重复,‘顾问’已抵达!” 他迅速拉开一道警戒线缺口,“快!污染核心在3号高炉区!寒锋长官在临时指挥点!情况…非常糟糕!”
陈星云点头,拉着柳曼妮就冲了进去。一踏入警戒线范围,那股令人窒息的憎恨力场瞬间增强了数倍!如同实质的粘稠泥沼,疯狂地挤压着他们的神经和意志!空气中仿佛充斥着无数人怨毒的诅咒和疯狂的呓语!
【恨!恨!恨!】
【杀了他!撕碎他!】
【凭什么他过得比我好!】
【世界毁灭吧!一起死!】
这些声音并非真实响起,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如同无数根钢针在脑中搅动!陈星云有圣光护体,尚能抵抗,但柳曼妮却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猛地一晃,“哇”地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她眼中的灰暗瞬间占据了上风,眉心那道在现实中隐形的暗痕位置,皮肤下竟然透出微弱的、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一丝冰冷、怨毒、带着墨菲斯托特有韵律的意念,不受控制地从她唇齿间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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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恨…是力量…释放…杀戮…”
“曼妮!”陈星云目眦欲裂,圣光之力全开,化作一道温暖的光罩将两人笼罩,暂时隔绝了部分精神冲击。他半抱半拖着神智渐失的妻子,朝着记忆中3号高炉的方向狂奔。
临时指挥点设在一个相对完好的车间里。寒锋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身边是几个戴着厚重精神屏蔽头盔的技术人员,正对着几台闪烁着雪花和扭曲图像的仪器飞快操作。
“你们来了!”寒锋看到陈星云和状态明显异常的柳曼妮,眼神锐利如鹰,“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污染源锁定在3号高炉内部!我们初步判断,是废弃高炉巨大的金属腔体结构,在未知能量(憎恨)激发下,形成了类似次声波共振腔的效果,将核心区域的憎恨精神波动几何级放大并定向扩散!任何靠近核心的生物,精神都会被瞬间扭曲、引爆!” 他指向车间外一个巨大的屏幕,上面是无人机传回的高空俯拍画面。
画面中,巨大的、锈迹斑斑的3号高炉如同一个蹲伏的钢铁巨兽。以它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涟漪般的暗红色精神扭曲力场正在不断扩散!高炉下方,景象更是如同地狱!数百名来不及撤离的工人和附近居民,如同疯魔!他们尖叫着,嘶吼着,用拳头、牙齿、能找到的任何工具疯狂地攻击着身边的人,甚至是墙壁和钢铁!鲜血和残肢随处可见!更诡异的是,一些人的身体表面,竟然浮现出淡淡的、如同墨菲斯托蛇躯般的暗红色能量纹路,动作变得力大无穷且异常敏捷!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和那股令人作呕的憎恨力场,即使隔着屏幕都让人头皮发麻!
“看到那些身上发光的人了吗?”寒锋的声音冰冷,“初步判断,他们是精神彻底崩溃后,身体被憎恨能量初步改造的‘畸变体’!物理攻击抗性极高,普通枪械效果很差!我们的外勤小队尝试突入,但靠近高炉五百米范围内,队员精神防护装备就濒临过载,出现自残和攻击队友现象!只能后撤!”
“必须摧毁那个共振源!或者净化它!”陈星云看着屏幕上炼狱般的景象,又感受到怀里妻子越来越剧烈的挣扎和体内那疯狂滋长的憎恨气息,心急如焚。
“我们尝试过!”寒锋指向旁边一台仪器上投射出的高炉结构图,“高炉内部结构异常复杂坚固!常规爆破无法确保摧毁核心共振点!而且…核心点似乎有某种…活物般的能量防护!我们最强的精神干扰弹打进去,如同石沉大海!反而刺激了污染扩散!” 他看向陈星云,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孤注一掷的意味:“陈星云!柳曼妮!你们是唯一接触过这种‘憎恨’本源并存活下来的人!我需要你们的力量!告诉我,怎么才能摧毁它?!或者…净化它?!”
摧毁?净化?陈星云看着屏幕上那如同憎恨心脏般搏动的高炉,感受着怀中妻子体内与外界污染源遥相呼应的“种子”,一个极其疯狂、九死一生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寒锋长官!”陈星云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给我准备一条通往高炉顶部最近的路!最快的方式!另外,我需要一个最高功率的扩音设备!范围覆盖整个厂区!立刻!”
寒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直升机!送他们上炉顶!把‘雷神之吼’战术广播车开到炉体下方!功率开到最大!接驳所有厂区广播喇叭!”
命令被迅速执行。一架涂着黑色哑光漆的武装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车间外。陈星云抱着已经半昏迷、口中不断溢出冰冷憎恨低语的柳曼妮,在零局外勤惊愕的目光中登机。直升机拔地而起,顶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和弥漫的憎恨力场,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高炉顶部平台飞去!
越靠近高炉,直升机驾驶员的精神压力就越大,仪表盘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陈星云将圣光之力催发到极致,护住自己和柳曼妮。当直升机艰难地悬停在炉顶边缘时,下方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和冲天而起的憎恨波动,让陈星云也感到一阵窒息。
炉顶平台由厚重的钢板构成,锈迹斑斑。平台中央,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用于检修的圆形入口,此刻,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暗红色憎恨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入口处汹涌而出!能量中夹杂着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和疯狂的呓语!这就是污染的核心源头!
与此同时,下方厂区,一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广播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启动嗡鸣,车顶巨大的定向喇叭阵列如同花瓣般展开,对准了高耸的炉体。厂区各处残存的、布满铁锈的高音喇叭也次第亮起电源灯。
“星云…不要…”怀中的柳曼妮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感受到那核心处传来的、如同母亲召唤般的憎恨诱惑,她惊恐地抓住陈星云的衣襟,体内的“种子”却在疯狂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