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若游丝的声音:“……水。”
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示弱般的反应,让她心底升起一股自我厌弃。
元澈却似乎没察觉到她内心的惊涛骇浪,闻言立刻转身,从旁边小几上端起一直温着的蜜水。
他没有假手他人,而是亲自用瓷勺舀了,递到她唇边。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慢点喝。”他低声说,另一只手虚虚扶在她颈后,帮她微微抬起下巴。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元昭宁垂着眼睫,小口啜饮,避开了与他对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专注得令人不安。
喝了几口,她偏开头,示意够了。
元澈放下杯子,却没有立刻退开,依旧维持着倾身的姿势,目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仿佛在确认什么。
“太医说你是劳累过度,急怒攻心。”
元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
“李成光那些人,不过是腐儒之见,何至于动如此大的气?把自己身子气坏了,值得吗?”
元昭宁垂着的眼睫颤了颤。
那句看似劝慰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混沌表层下涌动的不甘与疲惫。
她缓缓抬起眼,直视着元澈那双依旧盛满“关切”的眸子,声音虽弱,却带着一丝清晰的冷意和嘲弄:
“这不正是太子殿下想看到的么?”
元澈脸上的温润神情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
元昭宁没有移开目光,她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凝滞,心头掠过一丝近乎自虐的快意,继续说道:
“看我被千夫所指,看我焦头烂额,看我……在这所谓的‘代掌’之位上手忙脚乱,甚至狼狈昏厥。”她微微扯动嘴角,想笑,却发现连牵动这个表情都费力。
“李成光他们闹得越凶,骂得越狠,朝野对‘女子干政’的抵触便越深,我坐在这里……便越像个笑话。”
她停顿了一下,积蓄着不多的力气,目光紧紧锁住元澈,仿佛要穿透他那层温雅的表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