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起身,依言向前走了几步,垂首站定。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一寸寸丈量着她的容貌、身姿、衣着,尤其是发间那支红宝发簪。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檀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倒是个齐整孩子。”皇后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听说,是绝儿带你入宫的?”
“回娘娘,是。”苏晚晚声音尽量平稳。
“你与绝儿,是何时相识的?”皇后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闲话家常。
苏晚晚心头警铃大作。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凶险。她与萧绝的“相识”,始于乱葬岗的谋杀现场,这如何能说?
“民女……与殿下相识不久。”她选择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不安。
皇后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并未深究,话锋却陡然一转:“这支蝶恋花的簪子,做工倒是精巧,红宝也通透,不像宫外的手艺。”
来了!果然是为了这支簪子!
苏晚晚指尖蜷缩,心脏狂跳。她该如何回答?承认是萧绝所赠,坐实他们之间“特殊”的关系?还是否认?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萧绝在宫宴上面对三皇子质疑时的态度——不否认,不澄清,留白给人想象。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皇后审视的目光,脸上飞起两抹真实的、因紧张而产生的红晕,眼神带着几分无措,低声道:“娘娘慧眼……殿下……殿下只是觉得这簪子,与民女今日的衣裳还算相配……”
她没有直接承认是萧绝所赠,但言语间的羞涩与默认,以及那句“与衣裳相配”,巧妙地暗示了赠予者的心意与亲近。既回答了问题,又未落下任何明确的话柄,将一个被皇子青睐、既惶恐又暗含欣喜的小女儿心态,演得入木三分。
皇后拨弄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凤目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似乎要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苏晚晚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姿态,后背却已渗出冷汗。她不知道这番表演能否骗过这位深宫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