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名录惊魂

心跳依旧急促,但她的脚步却竭力保持着平稳。穿过月亮门,绕过回廊,当她重新看到那处僻静偏厅的屋檐时,几乎要落下泪来。

偏厅内空无一人,李贵尚未回来。

她刚在椅子上坐定,努力平复着过于急促的呼吸,李贵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姑娘,时辰差不多了,请随奴才去堂外听审。”李贵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依旧是那副平板无波的表情,似乎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有劳。”苏晚晚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下的微颤。

李贵引着她,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刑部正堂外侧的一处用屏风隔出的区域。这里能看到堂上情形,听到审案过程,但堂上之人却不易看清屏风后的听审者。

堂上,气氛肃杀。主审官面色沉凝,惊堂木拍得震天响。赵万金戴着沉重的枷锁,跪在堂下,形容枯槁,满脸绝望,对于强加于身的“资敌”罪名,除了嘶哑地喊着“冤枉”,已是辩无可辩。一件件被“搜出”的“铁证”被呈上堂,人证物证“俱全”,案情“清晰明了”。

苏晚晚站在屏风后,看着这出早已编排好的戏码,听着赵万金家人凄厉的哭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就是权力的游戏,这就是她被迫成为“共犯”所参与构陷的结局。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尖冰凉。

怀中的册子沉甸甸地提醒着她,赵万金,只是那名录上的一个名字。还有更多……

她强迫自己看下去,听下去,将这场虚伪的审判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这不是愧疚,而是仇恨的燃料。

庭审并未持续太久,证据“确凿”,赵万金被当堂判了斩立决,秋后处决。

戏,落幕了。

李贵沉默地引着苏晚晚离开刑部,坐上回府的马车。

车厢内,苏晚晚靠在壁上,闭上双眼,仿佛不堪承受方才所见带来的冲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用尽全力,压抑着立刻掏出怀中册子一看究竟的冲动。

回到听雪阁,屏退了春桃和夏荷,她反锁上门,后背紧紧抵住门板,才敢将怀中那本几乎被她的体温焐热的册子掏出来。

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她翻开了第一页。

“癸亥名录”

四个字,如同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