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竹子画得极其瘦硬,枝干嶙峋,墨色浓淡变化微妙,带着一股不屈的韧劲。与店内其他匠气十足的作品相比,这幅画明显高出不止一个档次。而更重要的是,在画幅右下角的留白处,钤着一方小小的朱印。
印文是两个字,字体古朴,她辨认了一下——
“守拙”。
守拙……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跳!这方印!她记得!在二皇子府的书房外间,她曾经翻阅过一本前朝画论,里面就提到过一位号“守拙山人”的隐士画家,其画作传世极少,风格正是以墨竹见长,笔法瘦硬通神!
一幅可能是“守拙山人”真迹的画,怎么会流落到这样一间普通的书画铺子里?还被如此随意地挂在柜台侧面?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对小学徒笑了笑:“这幅墨竹倒是别致。”
小学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了一声,随口道:“那是掌柜的早年收来的,说是看着顺眼,就挂那儿了,一直也没卖出去。”
语气自然,听不出破绽。
苏晚晚不再多问,转身回到了后室的卧房。
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心跳微微加速。
“守拙”……这会是墨云子的别号吗?还是另一个联络的暗记?
她走到桌边,看着那支静静躺着的金丝红宝簪,又摸了摸怀中的半枚令牌。
墨韵斋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幅“守拙”墨竹,可能就是某种提示,或者……一个考验。
她需要更有耐心,也需要更谨慎。
接下来的两日,苏晚晚安心在墨韵斋养伤。她按时涂药,喝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内,偶尔才会到前堂走走,与小学徒闲聊几句,问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京城闲话,或者书画鉴赏的皮毛知识,不再触及任何敏感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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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的伤势恢复得很快,肿痛已消大半,府医的医术(或者说,墨云子提供的药油)确实不凡。身体的恢复,也让她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