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厚厚一叠纸笺交给常嬷嬷时,语气恳切:“嬷嬷,晚晚所知尽在于此,粗陋之处,还望殿下勿要见怪。”

常嬷嬷接过,粗略翻看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苏晚晚能写出如此详尽、且颇有些见地的内容。她点了点头:“女史费心了,老奴定当亲手呈予殿下。”

饵已抛出,苏晚晚再次进入了等待。这一次,她比以往更加镇定。她相信,以萧铭的敏锐,绝不会忽视这份“陈情”中隐含的信息。

果然,仅仅过了一日,漪兰殿的平静就被打破了。来的不是萧铭,也不是传话的常嬷嬷,而是一位身着工部官服、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老员外郎,姓孙。他是奉了三皇子殿下之命,特意前来“请教”关于观星台修缮细节的。

孙员外郎态度颇为客气,但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刁钻细致,从台基石材的产地特性,到内部可能的中空结构承重,再到那些“推测”存在的星图雕刻可能采用的工艺和寓意,几乎将苏晚晚那份“陈情”里的每一个点都问到了极致。

苏晚晚心知这是萧铭的二次试探,意在核实她所写内容的真实性,以及挖掘更深层的信息。她打起十二分精神,依据自己真实的观察和合理的推测,谨慎应对。对于关键之处,她依旧保持模糊,对于可以确认的细节,则言之有物。

当孙员外郎问及丙辰位砖石“异响”的可能原因时,苏晚晚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此事晚晚亦只是从旧籍中看到零星记载,并未亲见。或许是年久失修,石材松动,又或许是……台体内部结构特殊,气流涌动所致?具体缘由,恐需精通土木机关的大人亲往勘验,方能确定。”

她巧妙地将问题推了回去,既未否认异常,也未透露机括秘密。

孙员外郎捋着胡须,若有所思,没有再追问下去。

一番问答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孙员外郎方才满意(或者说,获取了足够的信息)离去。

送走孙员外郎,苏晚晚回到房中,只觉得比作了一整天画还要疲惫。与这些官场老吏打交道,字字句句皆需斟酌,心神消耗巨大。

然而,她的付出并非没有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