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青衣人的出现毫无征兆，如同鬼魅。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既无对眼前厮杀场面的惊讶，也无对那珍贵碎片的贪婪，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仿佛在观赏一出与己无关的默剧。

苏晚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着碎片和匕首的手心里沁出冷汗。比起地上那个凶狠的灰衣杀手，这个深不可测的青衣人带给她的压力何止大了十倍！他此刻现身，意欲何为？是来收取这枚碎片，还是……？

倒在地上的灰衣男子也看到了青衣人，他眼中的怨毒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取代，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连腿上的剧痛都暂时忘却，挣扎着向后挪动身体，嘶声道：“是……是你！你……你怎么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不敢再说下去。

青衣人甚至没有瞥那灰衣男子一眼，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晚晚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手中那枚刚刚平息了微光的星纹铜鉴碎片上。

“它选择了你。”

青衣人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一块冰投入苏晚晚的心湖，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选择了你？什么意思？这碎片难道有灵性？

苏晚晚强自镇定，没有答话，只是更加警惕地盯着对方，体内残存的星辉之力默默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青衣人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他缓缓抬起脚步，踏入了庙内。他的步伐很轻，落在积尘上几乎无声，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苏晚晚的心弦上。

他没有走向苏晚晚，也没有去看那碎片，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堆乱石旁，目光落在了被苏晚晚匕首斩过、半掩着那一角青衣的石块上。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那角布料，缓缓将其从石缝中抽了出来。

那确实是他衣衫的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利刃割裂，又像是被巨石强行扯断。布料的断口处，沾染着一些已经变成暗褐色的、疑似干涸的血迹。

青衣人看着这角布料，沉默了片刻，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意味，但转瞬便消失了，快得让苏晚晚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随手将那角布料收起，然后才重新站起身，再次面向苏晚晚。

“你不必如此戒备。”青衣人淡淡道，“我若想取，在黑风隘，或落霞坡，你已无法站在此处。”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狂妄，但苏晚晚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以此人展现出的实力，若真有恶意，自己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那你为何一直跟着我？”苏晚晚终于开口，声音因之前的激斗和紧张而略带沙哑，“两次出手，又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