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霜血脉……”璇玑子喃喃道,“古卷中确有记载,说是星宫先贤与冰渊一族通婚所生的后裔,拥有调和两种对立法则的能力。但一直以为只是传说……”
“不是传说。”清虚子再次开口,“三千年前,玄微真人之所以能与冰渊一族合作,正是因为当时还有少数星霜血脉的后裔存世。其中一位,就是玄微真人的道侣。”
这个秘闻让大殿再次震动。
“那为何后来合作中断?星霜血脉又为何几乎绝迹?”有长老追问。
清虚子沉默片刻,苍老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因为……恐惧。”
“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对‘异类’的恐惧,对改变现状的恐惧。”清虚子缓缓道,“当时的星宫内部,保守派势力强大。他们认为与冰渊合作是玷污星宫道统,认为星霜血脉是‘不纯’的象征。在玄微真人被强行召回后,那些拥有星霜血脉的弟子和长老……大多被排挤、被边缘化,最终隐姓埋名,或者离开星宫。”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长老:“而今天,历史似乎要重演。”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明镜长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他没有反驳——戒律堂保存的某些古老卷宗中,确实有关于那段时期的模糊记载,虽然语焉不详,但能看出不是光彩的历史。
“苏寒的血脉已经觉醒。”石头接过话头,“她能同时驾驭星光与冰霜,能将两种力量融合成全新的‘星霜之力’。这种力量,正是安全启动星轨仪所需的‘调和剂’。没有她,我们强行启动星轨仪的成功率不足一成;有她,成功率可以提升到五成以上。”
五成。依然是一半对一半的赌注。
但比起一成,已经是巨大的提升。
“即便如此,代价呢?”一位一直沉默的女性长老开口,她是医堂堂主素心仙子,“苏寒要付出什么?启动星轨仪这种级别的至宝,调和两种对立法则,对她的身体和神魂会造成多大负担?”
这个问题很关键。所有人都看向苏寒。
女孩坦然迎向众人的目光:“根据我从冰语者那里继承的记忆,以及星魂的感应,启动过程确实有风险。我需要以自身为媒介,引导星魂之力与星轨仪共鸣,同时以星霜血脉平衡可能产生的法则冲突。如果成功,我会虚弱一段时间,但不会危及根本;如果失败……”
她顿了顿:“最坏的情况,我的血脉可能被抽干,神魂受损。但即便如此,也值得一试。”
“值得?”素心仙子皱眉,“你还年轻,有大好前程,何必——”
“因为这是唯一能拯救星宫的方法。”苏寒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的命是星宫救的,我的道是星宫传的。如果我的血脉真的有用,那用它来保护星宫,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她转头看向石头,又看向大殿中的长老们:“而且,这不只是为了星宫。赤厄星的威胁关乎整个修真界,关乎亿万生灵。如果因为害怕牺牲而错失机会,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惭愧,也有重新审视。
良久,青阳长老缓缓站起:“传功堂……支持重启星轨仪。”
他看向苏寒,眼中带着罕见的温和:“这个孩子说得对。星宫培养弟子,不只是为了传承道统,更是为了守护该守护的东西。如果面对危机时,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星宫还有什么资格自称‘执掌星光’?”
有了传功堂的支持,风向开始转变。陆续有长老表态:
“天枢殿支持。”
“玉衡殿支持。”
“开阳殿支持……”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明镜长老身上。作为戒律堂首座,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代表着“规矩”与“传统”的最终立场。
明镜长老缓缓站起。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走到大殿中央,在星空的投影下仰头望着那颗赤厄星,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