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幅:军队抵达一处战场。战场对面,是铺天盖地的、由暗红色肉块构成的怪物海洋。那些怪物的形态与石头在晶石记忆中看到的邪神眷属极其相似,但更加原始、更加……丑陋。
第三幅:双方交战。星光与冰霜的力量交织成毁灭性的风暴,暗红色的血肉在风暴中被净化、粉碎。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杀之不尽,前赴后继。
第四幅:画面剧烈晃动,晶体表面出现大量裂痕,仿佛记录者当时正在遭受攻击。隐约可以看到,天衍与冰渊联手施展某种宏大的法术,一个巨大的、由星霜之力构成的封印正在成形……
第五幅:封印完成。但代价是……冰渊之主的身影变得透明,天衍星君的身体开始崩解。他们的军队损失惨重,残存者互相搀扶着,开始撤退……
第六幅:最后一个画面。撤退的军队重新进入这条隧道,但人数已经不足出发时的一半。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与悲伤。而在隧道深处,天衍与冰渊留下的那缕印记——就是后来在冰渊之眼中与石头对话的那缕——正在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晶体墙壁……
壁画到此为止。
石头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这些三千年前的记忆。他仿佛能听到当年那场战争的呐喊与悲鸣,能感受到天衍与冰渊在最后时刻的决绝与无奈。
他们赢了,但也输了。封印了邪神,但付出了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也埋下了未来隐患。
“所以星霜权柄……”石头抚摸着自己左臂的纹路,“从一开始就是为封印而生的。天衍与冰渊创造这个权柄,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锁死那些来自世界之外的窃贼。”
这个认知让他对体内两股力量的理解又深了一层。他不再试图“掌控”它们,而是开始感受它们流转的“韵律”——如同呼吸,如同心跳,那是天衍与冰渊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守护意志。
继续前进。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这次时间感正常了一些),隧道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宫殿般的空间。空间中央是一个圆形平台,平台上矗立着十二根晶体巨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星图与冰纹。平台四周,散落着数十具……冰棺。
不是冰冢那种简单的冰封,而是真正的、精心制作的棺椁。每具冰棺都由最纯净的玄冰打造,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棺盖上还镶嵌着星宫或冰渊的徽记。透过透明的棺盖,可以看到里面安详沉睡的身影——有星宫的修士,有冰渊的战士,还有几个形态介于两者之间的、显然拥有星霜血脉的存在。
这里是一处……陵墓。
三千年前那场战争中,无法带回故乡的牺牲者,被安葬在了这条他们曾经奋战过的通道中。
石头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平台中央。他能感觉到,这里残留的星霜之力比通道任何一处都要浓郁、都要……悲伤。
就在他准备绕过平台继续前进时,最近的一具冰棺,突然……打开了。
不是被人从外面打开,而是棺盖自行滑开。棺中沉睡的身影——一位身穿星宫古式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坐起。
老者的眼睛紧闭,面色如生,甚至皮肤还保持着弹性。但他的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贯穿性的伤口,伤口边缘凝结着暗红色的晶簇——那是被邪神力量侵蚀后留下的痕迹,三千年了仍未消退。
老者“睁开”了眼。
但那不是真正的眼睛,而是两团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他没有看石头,而是望向虚空,口中发出干涩而古老的声音,说的是三千年前的星宫古语:
“后来者……你身上有天衍的气息……也有冰渊的馈赠……”
石头心中一震,同样以古语回应:“晚辈石头,星宫当代代宫主。前辈是……”
“吾名……璇光……”老者的声音仿佛来自时光尽头,“天衍座下……第七观星使……三千年前……随主上出征……战死于此……”
璇光!星宫典籍中记载的、玄微真人的师祖,三千年前失踪的传奇观星使!
“璇光前辈……”石头躬身行礼,“您……”
“吾已死……这只是……一缕执念……依托陵墓中的星霜之力……苟存至今……”璇光的“眼睛”转向石头,“后来者……你为何来此?战争……又爆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