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
姚七莫一家的事,终究还是渐渐淡去了。姚家村的人照常下矿、挖黑石、割血供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姚阿牛一家的日子,却悄然起了变化。
自从李唐鼓捣出温血汤之后,姚家人都跟着受了益。姚阿牛每日下矿,以前回来总是腰酸背痛,如今却明显精神了许多。
朱三丫和姚香香每次割血后,那股虚弱感也减轻了不少,不再像从前那样几天才能缓过来。姚春生的腿更是恢复得极快,已经能丢开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了。
至于李唐自己,这具身体的气血在温血汤的滋养下日渐充足。虽然还谈不上强壮,但至少不再是那个连翻身都费力的病秧子了。
但真正让姚阿牛家日子红火起来的,是李唐那一手治伤的本事。
姚家村近三百户人家,几乎家家都有人在瓦窑堡矿上上工。挖矿是力气活,磕磕碰碰、砸伤摔伤是常有的事。以前村里人受了伤,只能去乡里的施恩观买阴药,价格贵得离谱,一斤白米换不到几贴药。很多人受了伤便硬扛着,小伤拖成重伤,重伤拖成废人。
姚阿牛心善,凡是在矿上遇到受伤的工友,便会说狗剩得了夜游神老爷的点化,能用草药治伤。
刚开始没人信。一个十一岁的娃娃,大字不识一个,能懂什么草药?
但姚春林几次来看姚春生,见他的腿伤确实在好转,而且敷的就是狗剩捣鼓的草药,回去便跟村里人说了。一传十,十传百,渐渐便有了几分可信。
这一日,村西头的姚春发在矿上折了膀子,失了挣粮的能力。他家存粮本就不多,他媳妇李桂花被逼得没办法,只得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到姚阿牛家来求药。
李唐正躺在炕上午睡,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个年轻妇人的声音:“三婶,您可得帮帮侄媳妇哩!”
接着是朱三丫的声音:“花丫头,不是婶子不帮你,是这药只有狗剩娃子会配,你呀得问他。”
随后便是一阵脚步声,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剩娃子,你桂花嫂子来了,想求你赐药。”
李唐躺在炕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姚阿牛将他“被夜游神点化”的事传出去,他便一直有所担心。这本就是他编来糊弄人的,那夜游神若是真知道了,会不会对他不利?自己如今只是一介凡人,拿什么去斗那等级别的鬼物?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李唐起身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媳妇,瘦瘦弱弱的,满脸憔悴。
“桂花嫂子。”李唐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