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自己决定。”李唐低声道,“这是他的机缘。”
柳青河虽不解,但见李唐神色郑重,便不再多言。
李道元沉思片刻,拱手道:“既蒙先生抬爱,晚生愿一试。”
——
书院中央,一桌两椅,一壶清茶。
老者与李道元相对而坐,众学子围坐四周,屏息以待。李唐和柳青河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今日辩题——”老者轻抚竹简,“‘君子当以德服人,还是以力服人’?”
李道元深吸一口气,道:“晚生以为,君子当以德服人。”
老者微笑:“何以见得?”
李道元朗声道:“德者,心之正也。以德服人,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譬如尧舜垂拱而治,天下归心,此德之效也。”
老者点头:“善。然则,若遇蛮夷不服,盗匪横行,德不能化,又当如何?”
李道元不慌不忙:“德不能化,乃德未至也。若德如日月,普照万物,何物不化?”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若有人心如铁石,德不能入,又当如何?”
李道元沉吟片刻,忽然反问:“先生可曾见过真正的铁石之心?”
老者一怔:“此言何意?”
李道元正色道:“晚生以为,世间并无真正的铁石之心。所谓‘不可化’,不过是德未至其深处罢了。譬如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德化万物,亦当如是。”
老者抚掌大笑:“妙哉!小友此言,倒是点醒老朽。”
他忽然话锋一转:“然则,若强敌当前,生死一线,德不能救,又当如何?”
李道元沉默片刻,缓缓道:“若至此时,力或可救一时,但终非长久之计。譬如前朝以力吞六国,二世而亡;我朝以德安天下,已历经七世。故晚生以为,德虽缓,却可长久;力虽速,终难持恒。”
老者目光灼灼:“若德与力并行,又当如何?”
李道元眼前一亮:“德为本,力为用,此乃上策!”
“哈哈哈!”老者仰天大笑,声震书院,“好一个‘德为本,力为用’!小友之见,已得圣贤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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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郑重道:“此辩,是老朽输了。”
众学子哗然,纷纷交头接耳。
李道元连忙起身:“先生谦让,晚生愧不敢当。”
老者摇头:“非是谦让。老朽谢之晋,平生辩学无数,今日得遇小友,方知后生可畏。”
“谢之晋?!”柳青河失声惊呼,“书圣谢之晋?!”
老者微微一笑,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原本平凡的身躯竟隐隐有灵光流转,一股浩瀚的浩然之气冲天而起!
李道元目瞪口呆:“您……您是……”
谢之晋抚须笑道:“老朽闲云野鹤,偶游人间。今日见小友文心初成,心生欢喜,故以辩学相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