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帆接过牛奶，示意妻子坐下：王建业的态度转变很大，明确表示支持我们的工作。

这是好事啊。林晓薇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有了他的支持，你的压力应该会小很多。

表面上是好事，周正帆微微皱眉，但官场上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王建业与杨建国共事多年，一直关系不错。现在突然转向，背后肯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你是担心他别有用心？

在真相大白之前，对任何突然的都要保持警惕。周正帆轻叹一口气，不过，他的支持确实能在短期内减轻我们的压力。

就在这时，周正帆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周主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我是王建业副市长的秘书小陈。王副市长让我转告您，明天上午的市政府常务会议，可能会讨论您的职务问题。

周正帆心中一震：具体是什么情况？

杨建国副市长提议，认为您目前负责的工作过于繁重，建议调整分工，将安全生产大检查回头看工作交由其他领导负责。小陈压低声音，但王副市长明确表示反对，认为临阵换将不利于工作连续性。

感谢你告知，也请转达我对王副市长的感谢。

结束通话，周正帆面色凝重。杨建国果然开始反扑了，而且选择在职务分工上做文章，这一招确实狠辣。

怎么了？林晓薇关切地问。

周正帆简要说明了情况，林晓薇顿时担忧起来：他们这是要夺你的权啊！如果失去了安全生产检查的职权，你还怎么继续调查？

别担心，周正帆安慰妻子，既然王建业明确表示反对，说明杨建国在班子内也不是铁板一块。明天的常务会议，将是一场硬仗。

第二天上午八点二十分，周正帆提前来到市政府常务会议室。他发现自己的座签位置又发生了变化——从上次的最末端回到了市长右侧第四个位置，就在王建业的旁边。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与会人员的眼睛。周正帆注意到，杨建国进门时看到这个座位安排，脸色明显阴沉了一下。

八点三十分，会议准时开始。周市长主持会议，首先通报了近期重点工作情况。当提到安全生产大检查时，他特别表扬了周正帆和工作专班的成绩。

正帆同志带领工作专班，顶住压力，严格执法，关停了一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企业，为全市安全生产形势的稳定好转作出了重要贡献。周市长的肯定无疑是对周正帆的强力支持。

杨建国的脸色更加难看。在接下来的议题讨论中，他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周市长询问还有什么其他事项。

我有个提议。杨建国开口，考虑到正帆同志目前负责的工作量过大，特别是十五五规划编制已进入关键阶段，建议对工作分工进行适当调整，将安全生产大检查回头看工作交由其他同志负责。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表面上是对工作分工的调整，实则是针对周正帆的权力削弱。

建国同志的建议有一定道理。王建业出乎意料地先开口了，正帆同志确实工作繁重。但是，安全生产大检查工作正处于关键时期，这个时候调整分工，可能会影响工作连续性和效果。

周正帆暗自惊讶。王建业不仅明确支持他，而且选择在杨建国发言后立即表态，这种公开的对立在过去是极为罕见的。

我同意建业同志的看法。周市长接话，工作分工调整要慎重，特别是关键工作，不宜在关键时刻换将。

杨建国显然没有料到会遭到如此明确的反对，他强压怒气：我主要是考虑正帆同志的身体和工作负荷。既然大家认为应该保持稳定，那我收回建议。

这场短暂的交锋以杨建国的退让告终，但周正帆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会议结束后，杨建国径直走到周正帆面前：正帆同志，能借一步说话吗？

周正帆点点头，跟随杨建国来到会议室隔壁的休息室。

看来你找到了新靠山。杨建国关上门，语气冰冷。

杨市长何出此言？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别装糊涂了。杨建国冷笑，王建业为什么突然为你说话？你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

周正帆平静回应：王副市长只是从工作出发，就事论事。不存在任何交易。

从工作出发？杨建国嗤笑，周正帆，你太天真了。王建业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从来不做亏本生意，现在支持你，必定有所图谋。

谢谢杨市长提醒，我会注意的。

杨建国深深地看着周正帆：我知道你手里有新材料。但你要明白，有些事情揭开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停止调查，我保证你平安无事，甚至可以帮助你重返重要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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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赤裸裸的交易提议。周正帆心中冷笑，表面依然平静：杨市长，我只是履行职责，不存在与任何人做交易的问题。

职责？杨建国突然提高声调，你的职责就是要把江市搅得天翻地覆吗？你知道这样下去的后果吗？

我只知道，如果对违法违纪行为视而不见，才是最大的失职。

两人对视片刻，杨建国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杨建国摔门而去。周正帆站在原地，知道最后的摊牌即将到来。

回到办公室，周正帆立即接到张正华的电话。

最新消息，杨建国昨晚秘密会见了省里的某位领导，试图寻求支持，但被拒绝了。张正华透露，省里的态度很明确，支持彻底调查。

所以王建业的态度转变，是因为知道了省里的立场？

没错。王建业在省里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肯定已经获知了省里的态度。他现在支持你，既是为了划清界限，也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主动。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继续推进调查，但要注意安全。杨建国现在狗急跳墙，什么手段都可能使出来。

下午，周正帆按照计划带队前往已经完成整改的化工企业进行回访。让他意外的是，王建业主动提出一同前往。

安全生产是全市的重点工作，我作为常务副市长，应该多了解一线情况。王建业解释。

于是，周正帆和王建业同乘一车，前往城北工业区。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这么长时间。

正帆啊，早上的会议你也看到了，王建业在车上说，杨建国已经急了。他越是这样，越说明问题严重。

感谢王市长的支持。

支持你是应该的。王建业摆摆手，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杨建国在江市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即使他本人出了问题，也要注意控制影响面，避免引起太大震荡。

我明白。我们追求的是解决问题，不是搞垮什么人。

有这个认识就好。王建业满意地点头，说实话，之前我对你的某些做法确实有不同看法，但你的坚持和勇气让我很佩服。江市需要你这样敢于担当的干部。

这句话几乎是明确的招揽之意。周正帆谨慎回应：王市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到达第一家化工企业，企业负责人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王建业和周正帆一同前来，负责人明显感到意外，但很快调整状态，热情迎接。

欢迎王市长、周主任莅临指导。企业负责人张总躬身相迎。

王建业与企业负责人握手后，主动退后一步，让周正帆走在前面：今天是正帆主任主导检查，我主要是来学习的。

这个细微的举动再次传递了明确信号——他完全支持周正帆的工作。

检查过程中，周正帆严格按照标准，仔细核查企业的整改情况。王建业则在一旁认真观察，不时提出问题，但始终尊重周正帆的专业判断。

周主任的要求就是市政府的要求，王建业对企业负责人明确表示，安全生产不能有任何折扣。

检查完三家企业后，在返程的车上，王建业看似随意地问道：正帆，你对江市未来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周正帆谨慎地回答：我认为应该在确保安全和环保的前提下，推动高质量发展。特别是化工行业，要走精细化、高端化的路子。

很对。王建业点头，不瞒你说，省里对江市的发展有很多期待。特别是十五五规划，省里希望我们能拿出一个具有前瞻性和可操作性的方案。

我们正在努力。

我相信你的能力。王建业意味深长地说，等当前这些事处理完，省里可能会有更重要的工作交给你。

这句话几乎是在暗示未来的职务安排。周正帆心中明了，但没有接话。

回到市政府，周正帆刚进办公室，于晓伟就急匆匆地进来。

主任，有紧急情况。

什么情况？

省纪委工作组刚刚带走了杨建国。

周正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感到震惊：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小时前，直接从他的办公室带走的。于晓伟压低声音，现在大楼里都传开了。

周正帆走到窗前，望着楼下。果然，几辆省纪委的车辆还停在院子里，周围聚集了一些工作人员在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周正帆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王建业的短信：风波将起，好自为之。看着这条短信，周正帆知道，江市的政坛地震才刚刚开始，而他自己，已经深深地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二节完 字数：）

## 第三节

**杨建国被省纪委带走的当天下午，整个江市政府大楼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走廊上很少有人走动，即使有必要的工作交流，也都是压低声音、匆匆结束。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局势的变化，重新评估着自己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