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连夜取来,”皇后吹了吹,灰蝶扑簌,“锁可以毁,字可以烧,可你掌心的纹路,毁得掉么?”
小燕子瞳孔骤缩,下意识握拳,血痂迸裂,一滴朱红坠地,砸在皇后脚边。
皇后俯身,以指尖蘸血,抹在断扁方玉痕里,羊脂玉顿时开出一条朱砂线,妖冶得像新生经脉。
“疼吗?”她问。
小燕子咬牙。
“疼就好。”皇后声音忽然柔得像春夜雨,“疼,才记得住自己是额娘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起身,拖着三裾罗袍,一步步走到小燕子面前,伸手——不是抚脸,而是猛地攥住女儿受伤的那只腕,指甲掐进裂口,血顺着她金护甲缝狂涌。
“你道本宫舍得?”皇后嗓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二十年前,本宫在这坤宁宫破水下生你,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窗外雪下得跟今日一样大。太医说只能保一个,皇上脱口‘保皇子’,是本宫自己伸手进子宫,把你硬拖出来——你命是本宫抢的,今日要送,也得本宫亲手送!”
小燕子浑身战栗,却挣不开,皇后掌心像铁箍,箍得她骨缝作响。
“你以为‘和婉’二字是恩典?”皇后冷笑,“那是枷锁!是皇上给傅恒的犒赏,也是给本宫的惩戒。你若抗旨,明日菜市口抬出去的,不止你一个,还有漱芳斋那群丫头,还有紫薇,还有本宫——你以为你死得起?”
她猛地松手,小燕子踉跄半步,血洒数点,像雪里乍开的寒梅。
皇后背过身,望向窗外:雪色与曙色交割,一线金红浮在飞檐上,像未干的血。
“本宫要你嫁,”她声音沉下去,“更要你活着嫁。活着,才能杀人;活着,才能改命。”
小燕子抬眼,嗓音嘶哑:“改命?怎么改?用凤冠压断脖子,用霞帔勒住喉咙,再用一生去换傅恒满门荣耀?”
皇后回头,眸中血丝织成网:“用你自己的方式。”
她忽然伸手,拔下鬓边金蝉押发,蝉翼薄刃一闪,划破指尖,血珠滚落,滴进那枚断扁方玉痕里,与女儿的血液交汇,竟凝成一粒小小珠胎,赤若丹砂。
“本宫以血为誓。”皇后一字一顿,“你大婚当日,本宫送你三件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