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喃喃,像把两个字放在舌尖掂重量。
皇帝低声,只给她一人听见:
> “稷,百谷之长;
承,继也。
朕把江山最软、最韧的根给你,
你替朕守住,也替朕让它再发芽。”
说罢,他抬手。
四执库太监捧上公主朝服——
> 冠顶大东珠十二,金翟尾垂珠络,
翟衣绛罗,绣稻穗、梨花、雪雀,
腰间玉带,扣合处是一枚活环,可悬镰刀、鱼符、兵符。
小燕子展臂,任他们一层层替她披挂。
当最后一粒东珠扣好,太阳也升到九安门楼,光顺着翟衣的稻穗纹流下来,像一条金色的河,从她肩头泻到脚下泥里。
钦天监监正踏前一步,高声:
> “吉时到——赐印!”
金印被奉出。
印方四寸,蹲兽为“螭吻”,印文九叠篆:
> 固伦承稷长公主之印
印背刻一行小字,是皇帝昨夜亲笔:
> “稻下养鱼,剑底藏花;
若有一日稻芒刺天,朕许你反。”
小燕子双手捧印,额头抵在印角,一瞬之间,泪砸在螭吻背上,像一粒滚烫的谷种。
她抬头,转身,面向满朝文武,面向皇后,面向皇帝——
然后,做了一个无人预料的动作:
把印高高举起,像举起一柄镰刀,割断了“公主”二字所有柔软的枷锁。
“儿臣,爱新觉罗·燕衿,谢恩——”
她声音清亮,却带着沙场号角般的裂帛声,
“自今以往,儿臣不负‘固伦’,不负‘承稷’,
亦不负——”
她顿住,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宫墙,穿过十年前的丹阳驿,
“——不负自己。”
皇帝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