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里有根,根里有魂;
今日我破土,不是起府,是起一座
让稻能回家、让马能卸鞍、让剑能入鞘的
——窝。”
她一挥手,五百河工齐声呼号,第一筐土被掀到空中,
日光下,土粒像一场逆向的细雨,落在她发上、肩上、金印上。
工部后来发现,整座府邸藏着三处“野路子”——
外墙不用灰浆,用“谷筋灰”——谷芽捣浆拌三合土,干后坚硬如石,且透气。
瓦当不烧兽面,烧稻纹。一片片仰合,远看像万顷稻浪覆顶。
府中无井,只有一道暗渠引河水,经七级沉沙池,最后入厨。
小燕子说:“井是囚,渠是路;我要水也自由。”
腊月,通州料场结冰,大木困于河。
她连夜率三百骑,踏冰拖木。
马蹄凿冰,碎屑飞溅,像白日星。
老战马“雪点”陷进冰窟,她解下自己貂裘垫蹄,生生拽出。
回程,她抱着马脖子,小声:“再撑一程,等府成,我给你搭个稻秆窝。”
深宫,皇后听完起居注,取自己陪嫁的一车梨木,命内库凿成砖形,每块暗刻一朵梨花。
木砖送到工地,小燕子捧一块,嗅到梨花香,忽然低头笑——
“额娘这是怕我墙脚不硬,拿她江南的旧梦来垫。”
她命人把梨花木砖全部嵌在寝殿地基,上面再压三尺谷筋墙。
“这样,我夜里翻身,就能听见娘家的花落。”
翌年仲夏,府城。
黄琉璃不用,改用青瓦,远观像一块被稻浪托起的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