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姐最后上前,手托一只空鸟笼,笼门已拆,只剩骨架。
“奴芒姐,会缫丝,也会缫话。
愿做殿下的第三只耳,
听不见的,我来听;
听得见的,我来忘。”
小燕子伸指,穿过笼栅,在芒姐掌心写一字——
“哑”。
写罢,她收回手,指尖沾粉,是芒姐掌心的茧。
“从今日起,
你白天可以说话,
夜晚必须哑。
若破戒——
就把你缫出的第一句话,
自己吞回去,
系成死扣,
挂在镰刀上,
当风铃。”
芒姐垂头,把鸟笼倒扣在自己头上,像戴一顶无形的纱帽。
老桂不托物,只拍自己膝盖,声音闷如远鼓。
“奴老桂,见过三代帝王,也见过马哭。
腿有旧伤,跪不下去,只能弯腰。
愿把殿下的马背,当我最后的龙椅。”
小燕子走近,俯身,用金印在他膝盖上轻轻一压——
“痛不痛?”
老桂咧嘴:“痛才记得住自己是奴。”
“好,从今日起,你守马,也守史。
每日睡前,给我讲一段旧朝旧事,
声音不许高过蛙鼓;
若讲错一个字——
你就用马粪纸把错字写下,
自己吃了,
让旧史变成新屎,
肥我的田。”
老桂笑出泪,弯腰九十度,像给旧朝鞠最后一躬。
小燕子回案,取那株插饭的单穗,手起镰落,切成五段,每人一段。
“含在嘴里,不许嚼,不许咽。
等它自己发芽,
发在舌底,
发在心上,
发成你们的新名字——
阿梨,叫‘穗一’;
小满,叫‘穗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