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先走?”
“那就把我种在布达拉宫外,做一株矮柳,你经过时,扯片叶子当茶,我照样香在你喉间。”
塞娅笑出声,却掩不住眼里的湿。门外,老喇嘛转经的铜铃丁当,像替他们答了一句“嗡嘛呢叭咪吽”。
再西行,至茶卡盐湖。雪后初霁,湖面结着薄薄盐壳,天空倒扣其上,分不清上下。两人下马,踏盐而行,脚下碎银作响。
塞娅掏出那半颗石榴,掰成两瓣,一瓣自己含了,一瓣递永明。
“北境时,你说等太平,要陪我看尽天下盐海。”
“今日看到了。”
“那便在此立誓——”她拔出短刀,划破指尖,血珠滴落盐面,瞬间凝成一粒赤晶。永明亦划掌,两血相融,盐壳为证。
“藏地风雪为盟,盐湖为鉴,若违此誓,天葬台上无鹰来食。”
风掠湖面,卷起盐尘,像一场无声的白沙祭。远处昆仑的雪顶被夕阳烧得通红,仿佛苍天也回了一句“准”。
五月初,拉萨河谷。夜渡牛皮船,江水寒彻。忽有暗哨箭破空,钉入船舷——准噶尔残部探子潜伏在此,欲劫清廷赐礼。
塞娅立船尾,张弓连珠三箭,弦响人落。永明掷出佩刀,斩断系舟暗索,船顺激流直下。箭火中,赐礼箱翻,金茶砖沉水,酥油桶燃起蓝火。永明扑火救经卷,手背灼出焦痕。塞娅以身为盾,一箭擦过她颈侧,血线溅在永明脸颊,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