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塞娅抬眼,灯火在她瞳仁里凝成两点金。
“只是剜肉拔刺,痛极,公主年幼,若挣扎扭曲,恐误伤血脉。须得绑伏,然血脉一紧,又恐瘀毒攻心更快……”
塞娅听完,连半瞬犹豫都无,伸手解开自己赤金风扣大氅,铺于褥上,将雪玲轻轻放平。
她俯身,以额头抵着孩子额头,低声道:
“乖,额娘在此,再没人敢伤你。你疼,就咬额娘的手。”
言罢,抬臂,将右手腕送到雪玲唇边。
孩子已痛得模糊,却似闻得母亲气息,一口咬住,齿关紧扣,血当即顺着唇角淌下。
塞娅左手抚过她汗湿的鬓角,声音低哑却稳:“裴太医,动手。”
……
银刀在灯火下划出一道冷电。
沸酒浇上创口,“嗤啦”一声,白气蒸腾,血污四溢。
雪玲浑身剧震,喉间发出一声幼兽般的呜咽,却硬是被母亲拢在怀里,半分未挪动。
裴仲春屏息,刀尖一挑,第一根木刺带着碎肉跃出;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每拔一根,都以银针急点周围大穴,防血崩;再以雪蟾膏厚敷。
佛堂内,酒气、血腥、药香混作一股令人欲呕的浓浊。
女官哈沁跪在一侧,递针、送膏、拧巾,动作无声却迅疾。
她偷眼望去:
中宫腕上被孩子咬得血肉模糊,却连眉都未皱;额汗顺着眉骨滚落,滴在雪玲的睫毛上,像替孩子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