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仲春与两名医女跪守两侧,铜炉里冰麝生肌散的药烟袅袅升起,将孩子惨青的小脸掩得若隐若现。
“谁动的手?”
乾隆问,声音像钝刀磨过生铁,带一股陈年的铁锈味。
塞娅抬眼,眸色静得吓人:“永明,亲口下令,杖五十。”
“永明?”乾隆眉心骤跳,腮边咬肌鼓起,似有一头老兽在皮下挣动。
他忽然想起昨日酉时,永明曾呈上一道折子——
“雪玲,骄纵失教,竟于书房顶撞阿玛,掷砚台伤弟,按家法,当杖五十,以儆效尤。”
他彼时正为黄河秋汛烦心,只批了“照家法”三字,便撂笔。
区区三字,如今却化成孩子背上五十道杖痕,化成那根沾血的檀木杖,化成雪地里那条将断未断的血线,直勒进他心口。
“梁九功。”
乾隆声音极轻,“去,把四阿哥给朕叫来。”
“是。”
“再传朕口谕——”
老人缓缓解下腰间九龙带,金钩在雪光里一闪,啪地掷于杖旁。
“自太祖以来,宗室皇孙女,未有杖五十之例。今日,朕便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