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手,啪一声,鎏金算盘被掀翻,金珠滚了一地,像一串断了线的脑袋。
“传旨——”
乾隆声音冷而稳,却字字带钩:
“丰安,凌迟,族内男丁十六以上皆斩,女眷没为披甲奴;银库大使、督饷郎中、仓场侍郎……凡涉‘丰’字银者,三族以内,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窗棂,望向坤宁宫方向,声音忽然低下来:
“再传——今夜之前,把丰安私宅里所有冰糖葫芦、烤鸭,全搬进坤宁宫。朕……欠那丫头一串糖、一只鸭。”
……
傍晚,菜市口血槽已灌满,丰安最后一刀刚割到第两千零三十片,夕阳照在“丰”字银锭上,红得似新鲜龙血。
而坤宁宫里,小燕子倚在乾隆怀里,叼着第十串冰糖葫芦,腮帮子鼓成仓鼠。
“皇阿玛,听说你杀了个大贪官?”
她含糊不清地问。
乾隆用指腹替她擦去嘴角的糖霜,声音轻得像怕惊了黄昏:
“不是杀贪官。”
“那是什么?”
皇帝低头,吻了吻她发顶,一字一句:
“是——还血债。”
窗外,更鼓六响,京城夜栅再次落下。
而银库新铸的官锭,已换上“乾隆通宝”四字,在月色里闪出冷冷白光,像一排排尚未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