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任她骂,等她哭够了,才从斗篷里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洒金笺,递过去。
笺上墨迹犹新,却只有一行: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我把棱角磨成褶,包进饺子里还你。”
小燕子“噗嗤”破涕,一拳捶他胸口:“肉麻!”
尔泰趁机握住她手腕,把人轻轻往前一带。
积雪被踩得吱呀一声,像老梅树在偷笑。
“小燕子,”他唤她全名,声音低哑,“我这次回来,不走了。”
小燕子愣住,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映着雪光,像碎钻。
“真的?”
“嗯。”尔泰点头,“皇上准我回京营,兼管内务府火器局。我……”
他罕见地顿了顿,耳尖微红,“我向老佛爷求了恩旨——明年开春,赐婚。”
小燕子张了张嘴,似被雪噎住,半晌才找回声音:“谁、谁说要嫁你!”
尔泰笑,突然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银盔——竟是用弹壳打成的指环,内壁刻着极细的“归燕”二字。
“昨夜我跪慈宁宫,老佛爷问我求什么。我说——”
他抬眼,眸中映出她慌乱的影子:
“臣不求封赏,只求那只真正的小燕子,别再一等又是一年。”
雪林寂静,风也屏息。
小燕子瞪着那枚“银盔”,忽然想起去年今日,自己把灰蝶当孜然撒的傻气;想起前夜皇上写“不能和你分手”时,自己眼眶发热;想起方才撬土时,心里其实怕得要命——怕来年雪化,饺子烂在土里,怕灰蝶真的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