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搅酪的手顿了顿,溅起一滴奶,落在虎口,烫得她一颤。
“雪魄潭更冷。”她笑,眼底却泛红,“他若连这点冷都受不住,怎么守我们的家?”
……
雪越下越大。
尔泰的眉睫结了冰,唇色发紫。他却把腰背又挺了挺,像要把自己钉进雪里。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只剩胸口一团火——那是三年里每一个想她的夜晚,攒下的热度。
“燕儿……”他低声,声音被雪吞没,“我回来了。”
府门依旧紧闭。
远处,更鼓敲了三声。
尔泰忽然笑,伸手入怀,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枚羊脂玉燕坠。翼羽镂空,腹中银丝,在雪光里微微颤。
他抬手,把玉燕挂在门环上。
“替我……”他声音哑得不成调,“替我告诉她——”
“雪线我守住了。”
“家,我还给她。”
玉燕在风中轻晃,想要飞,却终被雪压住。
尔泰俯身,额头抵住冰冷的铜环,轻声:
“归巢酪……我回来喝。”
雪,终于覆了他满肩。
门内,小燕子站在灶房门口,手攥着木勺,指节发白。
老赵又跑回来,喘得说不出话,只摇头。
小燕子垂眼,看见勺里凝了一层奶皮,像给谁的心,封了口。
她忽然把勺一扔,转身往门外走。
“额娘!”璟曦追两步,锦盒里的玉燕叮当作响。
小燕子停住,回头,笑:
“去,把灶膛的火熄了。”
“酪……”小姑娘愣住,“不给阿玛留?”
“留。”小燕子声音轻,却像雪里淬了刀,“但先让他知道——”
“归巢的燕,也得自己啄开雪。”
她推门,走入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