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张起灵手里的石头,雕出来的纹路杂乱无章,毫无成形的迹象,和一年前刚动手时没半点差别,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可就在工匠抬手指向地面的瞬间,正午的阳光直直洒下来,小喇叭忽然看清——那块看似毫无规则的石头,投在地上的影子竟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姿态分明和张起灵刚坐在石边时的坐姿一模一样。
或许,他每日午休时,总会不自觉望着自己落在地上的影子,便顺着这影子的模样,一点点雕琢着这块石头吧。】
观影厅里的众人,似乎都在经历一场相似的心境变迁,无论这份变迁最终走向何方,都由不得自己选择。
有些事,好的逃不掉,坏的躲不开,到最后,唯有坦然承接。
画面中,张起灵终于将那块石头雕琢成形——模样赫然与先前投影里,吴邪在院中无意间瞥见的那座雕像一模一样。
吴邪沉默地陷在沙发里,目光紧锁着屏幕上雕刻的身影,心绪翻涌。
投影里的时光或许已流转一两年,甚至三四年,可他坐在这里静静观看,不过一个多小时的光景。
而这短暂的一个多小时过后,新的观影内容,便又接踵而至。
【那天晚上,张起灵终于被领进了那间封闭十年的屋子——他见到了自己的母亲,白玛。
对彼时的他而言,一切都太过仓促,仓促到让他无从理解。
白玛并未真正苏醒,藏海花的药性一旦褪去,她便只剩三天的生命。
而这三天,她已等了太久太久。
他没有从白玛口中得到任何只言片语,甚至未曾听见母亲唤过一声自己的名字,更不曾感受到旁人所说的、母亲与这世间为他缔结的羁绊。
他唯一能感知的,是母亲缓缓恢复的微弱呼吸,是她苍白脸庞上转瞬即逝的一抹浅淡血色,随即又归于死寂的荒芜。
这一切,依旧太仓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