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的光亮由模糊的圆点逐渐扩散,伴随着新鲜却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地底那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血腥。凌玥被颠簸和碎石撞击的疼痛拉回一丝意识,模糊的视野里是韩冰沾满血污和尘土的下颌线,以及她咬着牙、拼尽全力向上攀爬时脖颈绷紧的青筋。
“坚持住……快到了……”韩冰的声音嘶哑断续,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终于,头顶传来雷万钧和保镖阿强焦急的呼喊和手电光,几双有力的手伸下来,将几乎成为血人的韩冰和昏迷不醒的凌玥先后拉了上去。
地面上的景象同样狼藉。荷花池西北角彻底塌陷,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深不见底的大坑,浑浊的泥水混着砖石碎块正在倒灌。之前布置的辟邪阵法早已被破坏,空气中残留着浓烈的阴煞邪气,但比起地底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然稀薄了许多。雷万钧和福伯脸色煞白,惊魂未定,阿强则持枪警惕地指着塌陷处,仿佛下面还会爬出什么怪物。
“快!叫救护车!不……叫我们安排的车和医生!快!”雷万钧看到凌玥面如金纸、气息微弱的模样,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指挥。
韩冰将凌玥小心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自己也瘫坐在一旁,大口喘着气,检查着凌玥的情况。伤势极重,内腑出血,经脉紊乱,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更麻烦的是,眉心那暗紫色的诅咒印记虽然因为尸煞剑傀的毁灭而黯淡了许多,却并未消失,反而像潜伏的毒蛇,盘踞在她最脆弱的神魂深处。
“凌小姐……凌小姐!”韩冰轻拍凌玥的脸颊,试图唤醒她。
凌玥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耳鸣不止,但手腕上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能量共鸣提示音,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穿透了所有的痛苦和混沌,清晰地传入她几乎崩散的意识中。
沈墨……求救信号……东南方……
她用尽全身力气,动了动唯一能动的右手手指,极其轻微地,点了点自己手腕上的战术手表,又艰难地朝着东南方向,指了指。
韩冰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凌玥的手腕,看向那块特制手表。屏幕上,一个极其微弱的、代表特定紧急求救信号的红色光点,正在以极低的频率闪烁,信号源方向标注为东南,距离……无法精确测算,但绝对在千里之外!
“是沈队他们!”韩冰的心脏骤然收紧。凌玥在濒死之际,依然牢牢记得这个信号!
“车……医生……”凌玥的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快……送我……去能接收……清晰信号的地方……联系……教授……”
她必须立刻将沈墨还活着、并且发出求救信号的消息传回去!这是他们可能还幸存的唯一证明!也是制定救援计划的唯一依据!
雷万钧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韩冰骤变的脸色和凌玥拼命的示意,立刻意识到事态紧急远超想象。“快!去我市区的私人医疗中心!那里有最好的设备和屏蔽房间!立刻联系王处长!”他当机立断,指挥阿强和匆匆赶来的其他心腹,小心翼翼地将凌玥抬上担架,韩冰也强撑着站起,跟着上了车。
车队在夜色中呼啸着驶向市区。雷万钧的私人医疗中心位于城市黄金地段,安保严密,医疗设备顶尖,更重要的是,拥有符合最高保密标准的通讯室。
路上,韩冰已经通过加密频道,用最简短的语句向王建国和“教授”汇报了雷家地下惊变、尸煞剑傀被毁、凌玥重伤垂危,以及最关键的一点——收到了沈墨小队从缅北“血月之桥”区域发出的、极其微弱的紧急求救信号,方向东南,状态不明。
消息传出,后方立刻引发了剧烈震动。王建国立刻上报,请求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教授”团队则开始全力调动一切可用资源,试图捕捉、分析、定位那个微弱的信号。
医疗中心顶层,全屏蔽的特别监护室内。凌玥被安置在最先进的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生命维持和监测仪器。医生们正在紧张地进行急救,稳定她的生命体征。韩冰不顾自身伤势,守在通讯台前,与后方保持密切联系。
“信号太弱,干扰极强,无法精确定位,但可以确认来自‘血月之桥’核心区域大致方位。”“教授”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信号模式显示,发送设备严重受损,可能只是间歇性启动。沈墨他们还活着的可能性存在,但处境……极度危险。我们正在尝试一切方法增强信号捕捉,并紧急评估强行突入救援的可能性。”
凌玥在药物的作用下,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旧深度昏迷。医生给出的诊断令人绝望:全身多处骨折和内出血,神经系统严重受损,大脑活动微弱,最麻烦的是,有一种“未知能量侵蚀”正在持续破坏她的生机,现代医学手段几乎无效,只能勉强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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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凌小姐的情况很不乐观,那种‘侵蚀’……和缅北的能量特征有相似之处。”医疗专家低声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