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到家了？”

“你这种问题会让我有一种刚刚和你约完会的恶心感。”

墨白翻了个白眼，对着电话说道。

而电话的那头，正是无常。

此时的墨白，正站在床边，右手提着那只白天刚刚被方唯触摸过的蘑菇。

至于为什么，原因也很简单。

刚刚墨白推开房门，那只白天被方唯触摸过的蘑菇，正躺在本该是他躺着的床上。

听到开门的一瞬间，那蘑菇突然就从床上跳了起来，瞬间就躲到了角落里。他倒是不怎么在意，只是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原来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是睡的我床”。

随后，那只蘑菇就被他提了起来。

而他的左手，正拿着电话的听筒。

那个本该在吧台后面的红色电话，此时竟然诡异的在他的窗台上。

“嘿嘿，你这不是忙吗，电话打了几个都没接。”无常的声音继续从听筒传来，“我看你新招了个小姑娘，怕吓到她，所以也没让她接。”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的“体贴”了啊。”

墨白说这话的时候，左手把听筒换了个方向，右手提着的那只蘑菇在他手里晃了两下。

那蘑菇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四条短腿软塌塌地垂着，像一盏被掐灭了的小夜灯。它大概是觉得今晚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大概就是被拎着后颈皮悬在半空，听着墨白打电话，等墨白聊完了再被塞回哪个角落里吃灰。

它现在十分后悔自己在床上这个举动。

“你就不能对我和善一点？咱们好歹认识过这么多年。”无常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就是认识了这么多年，我才知道你打电话来从来就没有好事。”墨白把蘑菇往床上一扔，蘑菇落床的时候弹了一下，四条短腿在空中徒劳地划了两下，然后缩成一团缩到了枕头后面，“特别是你迷上了这种开头要“嘿嘿”两声后，这种事情变本加厉了。”

“所以，你的电话打过来，不是麻烦就是更大的麻烦。”

墨白的语气里有一种“都去死吧”的感觉。

“嘿嘿，这次真不是大麻烦。就是个小的。”

“小的你根本就不会打电话。”

“......好吧，那就不算特别小。”

墨白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来，把听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两只手来给蘑菇比了个“老实待着”的手势。

蘑菇领会得很快，就算领会不到，也应该“看”的到，墨白现在脸上那“都去死吧”的表情。

于是它选择了缩在枕头后面一动不动。

“先说正事，”无常的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但那层随意的壳子还在，“你白天去见沐耀了？”

“我有时候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你创造出来的。”墨白翻了个白眼，“你下次不如直接说我今天拉了几次屎，分别是什么状态的屎吧？”

“嘿嘿，那倒真不是，只是你也知道的，我有办法可以看到一些，但是我保证，你拉屎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去看的。”

墨白显然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他多做纠缠，“嗯”了一声，继续说道：“见过了。那家伙快死了。”

“还有多久？”

“三年，也许短一些。他的判断比我乐观一点，但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乐观”的人真能撑到他们自己说的那个期限。墨白的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聊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话题，“我估计那副壳子八成是妖的，脑子可能稍微好一点......四成......四成还是他自己的。再过几年，要么沐耀彻底死透，要么那条蛟彻底脱壳。两个结果对整个城市......甚至整个世界来说都不算好消息。”

无常沉默了两秒。

“对你来说呢？”

“谁知道呢。”墨白顿了顿，“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行，看来你马上要失去一个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