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瑾说下个月陈仁甫要去大哥出事的地界交货了,虽说两人只有夫妻之名,但王茜还是不免有些替他担忧。李舒瑾宽慰着王茜,对方买家知道出了这档子事,增加了很多人手也拜了山头,不会有事的。
陈仁甫走的那天王茜只在院子里远远看了一眼,就像第一次在她家见的那一幕一样,他还是穿着黑色的长袍,瘦瘦高高的。
但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日子一天天过去,诺大的院子只剩王茜跟李舒瑾相依为命。
不过王茜倒是也已经习惯,从前李舒瑾那院子不管什么时候望过去都是白花花的一片没有生气,月初王茜趁她不注意时撒了一把种子下去,现如今已经有些小苗苗往外冒了,再有半月该长花苞了。
这是她花大价钱托那教她读书写字的张家姐姐弄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但是只要不是那没有生气的白色就好。
立夏。
王茜十六岁生辰的时候陈仁甫风尘仆仆的回来了,看起来也更加清瘦了。
吃饭的时候他只说一切都好,看见王茜跟大嫂也好便安心了。
下午的时候,他推开书房门进来,这也是这么久他第一次进来这老书房。王茜正伏案思索着抄一首怎样的诗给李舒瑾看才能让她不那么生气。
因为前些天她院子里的花全开了,院子里红红绿绿的,好生热闹。
“你在读书写字?读了哪些?”
陈仁甫好像有些惊讶,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同她说话。
“只会些简单的......”王茜有些不习惯,小声的说道,“嫂嫂替我找了隔壁那条街原先张家的姐姐,隔几日会来教我一些,一次可以换她们家半月的吃食。”
“好事啊,读书是好事。”
他笑着说,王茜记忆中,这也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笑。
“嗯。”
她低着头闷闷应了一句,也没有显得特别高兴,反而因为突然被打断思绪有些烦闷。
“我要去嫂嫂那,你自便吧。”
随即她合上诗集,站起来说道,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李舒瑾的院子和自己这并不远,但是王茜的步伐却十分缓慢,直到来到了李舒瑾的房门,她有些踌躇的站在门口。
“进来,站在外面喂蚊子吗。”
许久,屋内传来李舒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王茜深呼吸一口气,闭眼推门进去,一气呵成。颇有壮士断腕之壮烈。
但并没有想象中的责骂也没有惩罚,李舒瑾只说既然种了就要好生照顾着,将摆弄花草的重任也交予了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