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新年。
陈仁甫依然没有回来。
李舒瑾过完年后,找到了二叔,说是要带王茜回了一趟娘家。
随后,李舒瑾和王茜的娘在房间呆了很久,出来后,李舒瑾对着王茜说道:“仁甫估计是没了。你还年轻,今天就把你送回来,你待在家也好,改嫁也好,怎么都行,总之不能这样过日子。”
听到这里,王茜犹如五雷轰顶。她扯住李舒瑾的袖子央求她带自己回去。
那是李舒瑾第一次对王茜发了火,直到王茜看着李舒瑾离去的背影。
王乾回到了自己的家,很恍惚,一切陈设都很熟悉,爹娘待她也同从前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言谈间多了一些对李舒瑾多有夸赞,说她是个好人,一心为王茜着想。
弟妹都长大了点,跟王茜有些生疏。她开始喜欢坐在屋内看外面了,一呆就是半日。
娘说她没有小时候那么好动了,爹说让她放心先在家待着,来年开春再替我议亲。
但王茜不想议亲,又不知道怎么跟爹娘说。
在家的第九天,王茜突然对爹娘说:“我想回陈家等仁甫。”
娘看着她欲言又止。
爹叹了口气说:“奉天地界本就不太平,仁甫一去未归已两年有余了,怕是凶多吉少。你快要十九了,拖不得了啊。”
娘拉着她语重心长的说:“你有心守节是好事,可你还这么年轻,当真要如此吗。你嫂嫂费心将你送回来就是为了让你另谋生路,你莫要辜负了她。”
“我要回陈家,等仁甫。”
王茜深吸了一口气,用更坚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爹娘拗不过她,在她不吃不喝三日后遣人将我送回了陈家。
叩开陈家大门时,王茜的手有些发抖,脚步也如同灌了铅一样重,越临近偏院她就越忐忑。
她蹑手蹑脚摸到院门前的桂花树旁探头往里看。
李舒瑾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薄袄,坐在躺椅上往左边的窗外看,腿上倒是搭着一条毛茸茸的毯子。
视线定住的方向是种花的位置。
冬日正午的暖阳撒在她的右手臂和发丝上,她的眉骨依然锋利,眼窝深邃,眼神在此刻却是呆滞的。嘴唇微薄没什么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