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个俨然是个翻版的自己的小小婴孩,逗了他没一会儿,小家伙便攥紧小拳头,眼睛闭了起来。
娥羲确定小胖子睡着了,才将小家伙抱到一旁花了重金请墨家匠人打成的小木床里,给他盖上小被子。
嬴骕大王虽然没满月便早已显露挑剔本色,却很稀罕这个小木床,睡梦中似乎有些不安,被母亲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感受到熟悉又令他安心的气息,很快也睡安稳了。
阔别快一年的少年夫妻,才有了单独相处的时候。
娥羲见扶苏左臂动作间有些不自然,显然有伤在身,靠过去催着扶苏解了衣衫叫她看看。
扶苏躲了一下,没让她看,说这伤是攻打寿春时,意外被飞箭伤到的,“亲卫的医术不错,抹了金疮药,已经快要好了。”
娥羲满脸不信,“您让妾身瞧一下。”
扶苏话音又变了,“些许伤疤,不甚紧要。”
娥羲一听他这么说,脸色微变,干脆自己上手去扒丈夫的衣服,非要看看他身上的伤势,“良人身上别处也受伤了?那些亲卫何在,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良人受伤?”
话音落下,扶苏上身一凉,露出胸膛、左肩胛骨、后背上几处已经结痂的伤,惟有左臂上严重些,还缠着白布,虽瞧着骇人,不过没有浸血。
“娥羲。”扶苏语气有些惭愧,“你赠我的亲卫折了两名,在攻打下蔡时,折了两名,余者,非是他们不尽心,实是为护我而多半负伤在身。”
娥羲抿抿唇,眼底满是心疼,“良人这些伤,哪里无甚紧要,再深些都能致命了。”
扶苏无可奈何,顾不得上身袒露着,抬手揽过妻子,低声安慰道,“不过都是些皮肉伤,并不严重。”
娥羲心疼完,问丈夫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扶苏也没有瞒她,一件件地讲,讲着讲着,夫妻俩开始诉分别数月的思念之情。
期间,难搞的嬴骕大王醒了一回。
他才哼哼唧唧试探了一声,耳尖的娥羲便轻轻推了意犹未尽的丈夫一把,说儿子醒了。
扶苏松开她,起身将衣服一件件重新穿上,娥羲穿着里衣,走到木床边,轻手轻脚地将小婴孩连同包被一起抱起来。
扶苏也想抱一抱儿子,可惜小胖子刚醒,脾气大得很,娥羲刚要松手,他扯着嗓子就开始哭,干打雷不下雨那种。
扶苏伸出的手无奈地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