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转身离开，很快拎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连巨腾拉开拉链，里面是几个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炸药包，雷管已经插好了，引线留了半米长。

他从甄有为的尸体上撕下一块衣襟，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弑父夺权，无君无父，枉为人子。”

写完之后，他端详了一下，觉得字迹太潦草，怕金澈琦看不懂，又补了一行：“连巨腾敬上。”

然后他把那块血布塞进甄有为的衣领里，对亲兵说：“走。”

夜色浓得像墨，连巨腾带着五个亲兵，沿着山脊开车往回赶。

方向是金家控制的地盘，目的地：金家大营。

——

当初他带人离开的时候，还留了几个人做暗子内应。

金家大营的动态他一清二楚。

甚至今晚哪段路有暗哨，哪段路有巡逻队，哪个时间段换防，他都门清。

接近金家的地盘后，他们避开了大路，弃车徒步从一条干涸的河沟里匍匐前进。

河沟两侧长满了灌木和杂草，人蹲在里头，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每人都带了一个炸药包。

早已死的不能再死的甄有为装在麻袋里，此刻正让一名亲兵驮在背上，如同背着一条死狗。

“妈的，这王八蛋吃的真好，养得这么胖！”背着甄有为的亲兵骂骂咧咧说道，“这要是一头猪，杀了估计都够全村吃一顿的。”

“嘘！别吵！”

前面不远处就是金家大营的外墙。

两米多高的夯土墙，墙头拉着铁丝网，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岗楼，探照灯从岗楼里射出来，把墙根照得雪亮。

连巨腾趴在河沟里，拿出望远镜看了一会儿。

“换防时间快到了。”他压低声音，“等探照灯转过去，我们就翻墙。”

亲兵们点头，一个个把炸药包挂在腰间，检查了一遍枪械。

“记住，进去之后不要恋战，东西扔到指挥部和弹药库就撤。”连巨腾看着他们，“谁要是被抓住了，知道该怎么说？”

小主，

“知道。”一个亲兵低声说，“我们是甄有为的人，来给太子送钱的。”

连巨腾满意地点了点头：“走。”

——

探照灯的光柱缓缓转开的那一瞬间。

六个人从河沟里窜出来，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到一段没有岗楼的矮墙下。

连巨腾蹲下，双手交叉，一个亲兵踩着他的手，被他猛地托上了墙头。

那人趴在墙头上，用钳子剪断了两根铁丝，然后翻身进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都进去了。

连巨腾最后一个翻过墙头，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停住了，屏住呼吸。

远处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踢踏踢踏，由远及近。

连巨腾打了个手势，六个人闪身躲进一丛灌木后面，蹲得低低的。

巡逻队从他们面前走过，五六个人，扛着枪，有说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