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绅们看着远去的兵士,心中稍安,觉得这粮食送得值。
甚至对纪黎宴和张大虎生出几分“感激”之情。
张大虎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册子,对纪黎宴佩服得五体投地:
“纪先生,你这手空手套白狼...不,是点石成金,俺老张算是开眼了!”
他越发觉得,有纪先生在身边,简直是捡到了无价之宝。
纪黎宴则只是一笑。
他已经开始筹划如何用这批“送”上门来的粮食。
进一步稳固根基,收拢民心。
纪黎宴这天下午正在梳理各方送来的零散情报。
试图拼凑出天下的完整图景。
张大虎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将一份写着消息的绢布拍在桌上。
一屁股坐下,灌了口凉茶。
“娘的,纪先生,你看看这世道乱成啥样了!”
他抹了把嘴:
“原来外边已经闹翻天了,好几个姓都称王了!”
“咱们这点地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纪黎宴接过细看,心中不由一震。
消息来源驳杂,但指向却逐渐清晰。
这大邺朝,是真的要完了!
上任皇帝好享乐,大肆挥霍修建行宫,全国搜寻美人。
碰上天灾,百姓活不下去了。
前朝太子霍家血脉反了,几乎占了一半国家。
老皇帝见压不住,赶紧退位小儿子。
至于其他儿子?都被他杀了。
新帝上位还是在老皇帝压榨下兢兢业业。
昔日沉迷享乐,掏空国库民力的老皇帝一死。
他那个继位初期还装模作样,如今原形毕露的小儿子。
根本压不住早已千疮百孔的江山。
如今天下势力,主要四分:
北地霍家军:打着前朝太子血脉的旗号,已占据北方近半疆土。
兵锋最盛,俨然有席卷天下之势。
洛京小朝廷:名义上的正统,但新帝荒淫更胜其父。
控制区域主要在京畿及部分中原地区。
内部腐败,人心离散。
江东李阀:盘踞东南的百年世家,底蕴深厚,趁乱而起。
割据江东,正观望风向。
西川靖王:算是皇族远支宗室,在上上个皇帝那辈还有点血脉关系。
占据易守难攻的西川之地,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割据一方。
除此之外,像张大虎这样占据几县之地,拥兵自重的“豪强”、“义军”、“流寇”更是多如牛毛。
在这四分天下的夹缝中挣扎求存。
天下四分,豪强并起,确实比他预想得更混乱。
他看向张大虎,发现这位头领脸上并没有逐鹿天下的雄心,反而更多的是担忧和烦躁。
“头领。”
纪黎宴斟酌着开口:
“局势虽乱,但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大鱼忙着互相撕咬,就顾不上我们这小虾米了。”
“话是这么说,”张大虎挠挠头:“可咱们总不能一直窝在这俩县吧?”
“万一哪条大鱼打完架,回头瞅见咱们,顺手就给灭了咋整?”
“俺老张没啥大志向,就想着带着弟兄们有口饭吃,有块地盘安生过日子。”
“可现在这情况,怕是安生不了啊。”
小主,
纪黎宴明白了张大虎的心思。
这位头领骨子里是个讲义气的人。
他想要的,是保护现有的一亩三分地,和追随他的兄弟。
于是,纪黎宴调整了策略。
不再提“争霸”。
而是围绕“自保”和“壮大以求存”来谋划。
“头领所虑极是。”
纪黎宴点点头:“乱世之中,安于现状便是坐以待毙。”
“我们不强求吞并他人,但必须足够强大,让任何想打我们主意的人都得掂量掂量,崩掉几颗牙!”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平阳、安泰两县及周边:
“当务之急,是趁现在各大势力无暇他顾,尽快将咱们的地盘经营得铁桶一般。”
“第一,精兵。现有兵力需加紧操练,纪某可再想想办法,改进军械,让咱们的兄弟更能打。”
“第二,足食。大力推行屯田,鼓励垦荒,确保粮草无忧。有了粮食,人心才稳。”
“第三,睦邻。对周边类似的小股势力,能拉拢的拉拢,不能拉拢的也要稳住,避免四处树敌。”
“第四,观望。派精明之人,密切关注四大势力的动向。”
“咱们不轻易站队,但要知道风往哪边吹,随时准备应对。”
他看向张大虎:“头领,咱们不主动惹事,但要把自己变成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谁想来咬,就得做好被崩碎牙的准备!”
“这样,或许能在这乱世中,为弟兄们争得一片安身立命之所。”
张大虎听完,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对对对!纪先生,你这话说到俺心坎里去了!”
“啥皇帝王爷的,俺不稀罕!”
“俺就想让跟着俺的弟兄们过上好日子!”
“就按你说的办,把咱们这儿弄得牢牢的,谁也别想来欺负!”
他用力拍了拍纪黎宴的肩膀:
“这经营地盘的事儿,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些细活儿,就全仰仗纪先生你了!”
“需要俺出面的,需要动刀兵的,你说话!”
纪黎宴的策略深得张大虎之心,两人一拍即合。
自此,麾下几县进入了一个紧张有序的“深耕”时期。
精兵装备和训练缺一不可。
纪黎宴进一步改进了札甲的制作工艺,扩大了生产规模。
力求让更多的精锐士卒能有基本的防护。
同时,他借鉴了部分官军的操典,结合义军自身特点,制定了更系统的训练计划。
尤其注重小队配合和山地作战。
他还设立了一个简单的“教导队”。
从老兵中挑选机灵勇敢的。
由纪黎宴亲自讲解一些基本的战术要领和旗号识别。
再让他们回去传授给其他士兵。
张大虎对练兵之事极为上心。
每日泡在校场,亲自督促。
士卒们的战斗力肉眼可见地提升。
足食方面,是纪黎宴花费心血最多的地方。
他利用“筹集”来的粮食作为启动资本,大力推行“军屯”和“民屯”。
将部分军队拉到城外无主荒地上垦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