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骗娶真郡主送养父母去死的冒牌世子4

但那日御书房动静不小。

加之之前纪黎宴执意娶农女,本就引人注目。

各种线索拼凑起来,真相便不难猜测。

一时间,京城哗然。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

无人不在议论这桩离奇曲折的秘闻。

“听说了吗?信王府那位,根本就不是真世子!”

“我的天!那岂不是说,信王爷被人骗了十七年?”

“何止!真郡主竟然就是世子爷当初,死活要娶的那个农女!这叫什么事啊!”

“啧啧,信王府这脸可丢大了...养了十七年的儿子是假的,真女儿差点成了儿媳......”

“嘿,现在不也是儿媳吗?陛下没废世子啊!”

“这倒是...不过这也太乱了套了!堂堂王府,血脉都能混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嘲讽、同情、幸灾乐祸、匪夷所思......

种种目光聚焦在信王府身上。

信王称病不朝数日,信王妃也减少了外出应酬。

然而,外界的喧嚣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一股更隐秘恐慌的情绪,开始在所有高门大户中蔓延开来。

尤其是那些,当年曾与安王激烈对抗过的家族。

安王余孽能悄无声息地把孩子换进信王府,保不齐也能换进他们家!

毕竟他们家还没信王府护卫多。

而且这种手段,简直防不胜防!

今日他们可以看信王府的笑话。

明日,他们自己就可能成为笑话本身!

恐慌如同瘟疫般扩散。

起初还只是几家与安王仇怨最深的府邸。

开始不动声色地清查,十七八年前出生的子嗣。

尤其是嫡出。

或是旁敲侧击询问老仆,或是暗中观察子女与父母相貌是否相似。

不知是谁家先开始的。

“滴血认亲”这个方法,竟悄然在京城权贵圈中重新流行起来。

一家做,家家效仿。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府邸都弥漫起一种诡异的气氛。

表面上依旧歌舞升平,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父子、母子之间,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也因这无形的猜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斌儿不是您的种?”

一位夫人看着丫鬟端上来的清水碗,气得浑身发抖。

“夫人息怒,并非为夫不信你,只是......”

“只是如今京中风气如此,咱们验一验,求个心安,也堵住外面那些悠悠众口啊!”

老爷赔着笑,眼神却带着坚定。

毕竟他家可是有爵位继承的。

类似的情景,在无数深宅大院中上演。

有的验完,血珠相融,阖家欢喜,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有的却...未能相融。

于是,更深的悲剧开始酝酿。

某位将军府,骁勇善战的“嫡长子”被证实是安王余孽之后,老将军气得吐血。

那“嫡长子”被废去武功,挑断手筋脚筋,关入了暗无天日的地牢。

还有离谱的,两家世交,同时给自家孩子滴血认亲。

结果发现两个孩子抱错了......

场面一度极其尴尬。

这闹剧发生在永昌伯府和吏部左侍郎府上。

两家的夫人当年在同一个庵堂祈福,又同在暴雨日临盆。

慌乱中请了同一个产婆,竟阴差阳错抱错了孩子。

将伯府的千金养在了侍郎府,侍郎府的公子则成了伯府的“嫡子”。

如今真相大白,两家大人面面相觑,尴尬得无以复加。

那伯府“嫡子”在商贾之事上颇有天分,却文墨不通。

原还奇怪为何不像满门清贵的伯爷,如今才算对上了号。

而侍郎府那位“千金”,自幼娴静贞雅,一手女红冠绝京城。

却对算账管家一窍不通。

原来根子在这儿!

小主,

换回来?

两个孩子都已十七,性格定型,且在错位的环境里生活了十七年,与养父母感情深厚。

骤然换回,无异于剜心割肉。

不换回来?

这血脉正统又当如何?

爵位和家产难道要传给外人?

永昌伯愁得几日没睡好,吏部侍郎也唉声叹气。

最终,在两家长辈几番密谈后,竟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让这两个孩子成亲!

如此,伯府的血脉(真千金)以儿媳的身份回到伯府,将来生下子嗣继承爵位。

侍郎府的血脉(真公子)以女婿的身份关照侍郎府,继承侍郎府的家业。

虽听起来有些荒唐,但在眼下这局面,竟成了最“圆满”的解决方案。

两家迅速定了亲,只是苦了那对年轻人。

本来互相看不惯对方,骤然要变成夫妻,见面时尴尬得连头都不敢抬。

成了京城又一桩让人啼笑皆非的谈资。

相比之下,威远侯府就没这么“幸运”了。

老侯爷戎马半生,性子刚烈,得知最疼爱的幼子滴血认亲未融后,勃然大怒。

不顾侯夫人哭求,当即就要将那“孽种”乱棍打死。

还是世子,也就是那孩子的“长兄”拼命拦下,言道:

“父亲,三弟纵然非我侯府血脉,可他对此一无所知,十几年来孝顺父母,敬爱兄长,从未有半分逾矩。”

“如今真相查明,将他逐出府去便是,何苦要害他性命?”

“岂不是让真凶逍遥,反倒让我们手上沾了无辜者的血?”

老侯爷余怒未消,但终究听进了几分。

最后,那少年被废去武功,收回姓氏,只带着少许盘缠和一纸断绝书,被连夜送出了京城,不知所踪。

威远侯府对外只称其急病,送往庄子上休养。

但府中上下皆知,三公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侯夫人因此事一病不起,府中氛围压抑得如同冰窖。

更有那等心思龌龊之人,趁机兴风作浪。

比如承恩公府的一个旁支,家主是个捐来的虚职,素来嫉妒嫡支富贵。

他竟买通了一个游方道士,在承恩公面前谗言。

说公爷的嫡长孙面相与公爷犯冲,恐非亲生,且会妨碍公爷仕途。

承恩公本不信这些,奈何京城“滴血认亲”之风太盛。

他心里也存了疙瘩,竟真的找来嫡长孙验看。

结果自然是相融的。

可这番举动,却彻底寒了儿媳和孙子的心。

嫡长孙当场撂下话:

“既然祖父疑心孙儿血脉,孙儿这便请辞世子之位,随母亲回外祖家去,免得碍了祖父的眼!”

说罢便拉着泣不成声的母亲走了。

承恩公悔之莫及,连连跺脚。

将那个进谗言的旁支,打了个半死逐出家族。

又亲自去亲家府上赔罪,好说歹说,才将儿媳和孙子劝了回来。

只是这裂痕,却不知要多久才能弥合了。

整个京城,因信王府这面镜子的映照,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