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洁在旁边噗嗤笑了:
“四哥,这是数学题,不是真给你糖。”
王小牛这才反应过来:
“哦哦,那...那我还剩3颗?”
“对。”
纪黎宴叹气。
“所以作业本那道题,答案也是3。”
“早说嘛!”
王小牛一拍大腿。
“绕这么大弯子。”
期末考试那天飘起了小雪。
张美云给每个孩子煮了碗疙瘩汤:
“吃饱了,脑子转得快。”
王坚强蹲在门口修自行车,抬头嘱咐:
“仔细审题,别慌。”
王小牛还是紧张了。
他盯着卷子上的应用题,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了。
“小明有8个苹果,给了小红3个,又给了小刚2个......”
他小声嘟囔。
“这不公平,小明自己都没了。”
孙老师正好路过,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
他敲敲王小牛桌子:
“专心答题。”
王小牛脸一红,埋头苦算。
考场里静得能听见铅笔划纸的声音。
纪黎宴早早答完了,托着腮看窗外。
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地响。
交卷铃一响,王小牛哀嚎:
“完了,后面好多题不会!”
孙铁柱凑过来:
“我更惨,好多字不会写。”
他捅捅纪黎宴:
“你考咋样?”
“还行。”
纪黎宴收拾书包。
“等成绩吧。”
放假第一天,孩子们睡到日上三竿。
张美云没叫他们,由着他们赖床。
王坚强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木屑飞溅。
“爸,我帮你。”
李文青穿好衣服出来。
“不用,你看着弟弟妹妹。”
王坚强抹了把汗。
“待会儿去澡堂子,都搓搓。”
胡同口澡堂子每逢年节就挤。
一家人拎着换洗衣服到门口时,已经排起了队。
孙富贵正好带着孙铁柱出来。
看见王家孩子,他点点头:
“考完试了?”
“嗯。”
李文青应了声。
孙铁柱挤眉弄眼:
“纪黎宴,下午去滑冰不?”
“哪儿?”
“护城河,冻实诚了。”
王小牛立刻来劲:
“我也去!”
张美云皱眉:
“冰薄的地方不能去。”
“知道知道!”
王小牛满口答应。
澡堂子里雾气蒙蒙。
几个孩子泡在大池子里,舒服得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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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坚强给王小虎搓背,搓得小家伙嗷嗷叫。
“爸,轻点!”
“脏泥得使劲搓。”
王坚强笑呵呵的。
洗完澡出来,浑身轻快。
张美云给每个孩子买了根糖葫芦。
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壳,咬一口嘎嘣脆。
王小牛舍不得吃,舔了又舔。
下午,孙铁柱来叫人了。
几个男孩子扛着自制的冰车,浩浩荡荡往护城河去。
河面上已经有不少孩子。
抽陀螺的、滑冰车的,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王小牛把冰车往冰上一放:
“谁来比赛?”
“我!”
孙铁柱蹲上自己的冰车。
“输了的请吃烤红薯。”
“成交!”
两人同时一撑,冰车嗖地窜出去。
纪黎宴没带冰车,就穿着棉鞋在冰上溜。
吴文洁带着两个妹妹在岸边看。
“二哥,小心点!”
纪黎宴朝她挥挥手,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旁边传来笑声。
纪黎宴扭头,是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
“笑啥?”
“你溜冰的样儿,像鸭子。”
小姑娘脆生生地说。
纪黎宴也不生气:
“你会?”
“当然!”
小姑娘利索地转了个圈。
冰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是正经的冰刀鞋。
王小牛滑回来,眼睛直了:
“你这鞋哪儿来的?”
“我爸从东北捎的。”
小姑娘扬起下巴。
“我叫周絮梅,住轧钢厂家属院。”
孙铁柱凑过来:
“我知道你爸,周工程师对吧?”
周絮梅点点头:
“你们是胡同里的?”
“嗯。”
纪黎宴打量她的冰鞋。
“能借我试试不?”
“你会穿吗?”
周絮梅有点犹豫。
“试试呗。”
纪黎宴脱下棉鞋。
周絮梅帮他系好鞋带,教他怎么站。
纪黎宴扶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迈步。
冰刀划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就这样......”
周絮梅松了手。
纪黎宴晃了两下,居然站稳了。
他试着滑了几米,越来越顺。
“嘿,你还挺有天赋。”
周絮梅有点意外。
王小牛羡慕坏了:
“二哥,让我也试试!”
“去去去,你穿不了。”
纪黎宴滑了个来回,额头上冒了汗。
他把冰鞋还给周晓梅:
“谢谢啊。”
“不客气。”
周絮梅穿上鞋。
“明天我还来,你要想滑,我可以教你。”
“行。”
纪黎宴应得爽快。
孙铁柱撞撞他肩膀:
“可以啊,跟工程师闺女搭上话了。”
“少胡说。”
纪黎宴拍开他。
玩到太阳偏西,孩子们才回家。
张美云已经做好了饭。
白菜炖豆腐,贴饼子。
热气腾腾的。
“妈,我碰见个会滑冰的。”
王小牛扒着饭说。
“穿那种带刀的鞋,可神气了!”
王坚强笑道:
“那是冰刀,专业运动员才穿。”
“爸,你会滑不?”
王小虎问。
“我?我小时候溜冰车。”
王坚强给孩子们夹菜。
“有一年掉冰窟窿里,差点没上来。”
张美云瞪他一眼:
“瞎说什么,吓着孩子。”
夜里下了场大雪。
早上起来,院里积了厚厚一层。
李文青领着弟弟妹妹扫雪。
刚扫到一半,院门被敲响了。
是街道办的小赵。
“张主任,区里通知开会。”
“这么早?”
张美云系着围裙出来。
“啥内容?”
“不知道,挺急的。”
小赵搓着手。
“让各街道主任都去。”
张美云解下围裙:
“我这就走。”
她回头交代王坚强:
“看着点孩子,别让他们玩火。”
王坚强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