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无声滚过。一个本应成为他任务清单上一个冰冷备注的名字,此刻却成了他逃亡路上唯一的、极不可靠的“同伴”。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苏晚晴猛地转过头。她的眼睛很大,此刻布满了血丝和疲惫,但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专注和审视。看到他醒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看着他。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你昏迷了大概六个小时。伤口我做了初步处理,子弹穿过去了,没伤到主要脏器,但失血不少,而且‘守夜人’的子弹通常不干净,我用了广谱抗纳米剂和解毒血清,希望有效。”
很专业的判断。林黯想。不愧是“天穹集团”前高级研究员,即使研究方向是脑神经科学,基本的急救和毒素知识也不缺。
他尝试发声,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水。”
苏晚晴起身,从一个恒温箱里取出一瓶饮用水,走过来,却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放在了他伸手能够到的床沿。“你自己能行吗?”
她在保持距离,也在评估他的状态。林黯心中了然。他勉强撑起上半身,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伸手拿过水瓶,拧开,小口而快速地喝了几口。冰凉的水流缓解了喉咙的不适,也让他混沌的思维清晰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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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安全吗?”他问,声音依旧沙哑,但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暂时。”苏晚晴走回工作台,指了指屏幕,“我利用以前的权限后门和锈带‘信息贩子’提供的几个跳板,干扰了附近三个街区的监控回溯。追捕你的信号在进入这一带后减弱了,他们应该知道我们在锈带,但具体位置还需要时间排查。不过,‘守夜人’在锈带也有眼线,我们停留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对于两个被顶尖杀手组织追缉的人来说,转瞬即逝。
“为什么?”林黯看着她,问出了从意识清醒就开始盘旋的问题,“为什么救我?在公寓,你可以报警,可以呼救,或者……趁我受伤离开。” 按照常理,一个刚刚被杀手袭击、又被同一杀手诡异“放过”的普通人,最该做的就是远离这个危险源。
苏晚晴转过身,面对着他,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那个银质吊坠。“我试过报警。”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讥讽的笑,“但接线员的反馈是‘已记录,请等待后续调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里是镜城,林先生。‘天穹’的监控无所不在,但某些‘事情’发生时,它就会选择性失明。至于离开……” 她顿了顿,直视他的眼睛,“你受伤是因为我。虽然我不明白你最后为什么没有杀我,但这条命,至少有一部分算是你留下的。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而且,你认识这个,对吗?” 她举起那个吊坠。
林黯的目光凝固在吊坠上。那扭曲的、仿佛痛苦挣扎的翅膀造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银光。熟悉感再次涌上,但依旧没有具体的记忆画面,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悲伤与温暖的悸动,堵在胸口。
“我不记得。”他如实回答,声音低沉,“但它让我……无法对你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