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那把插在地板里的阔剑。
剑身上,暗红色的血珠,正顺着冰冷的金属纹路,缓缓滑落,最终滴在光洁的地砖上。
“啪嗒。”
一声轻响。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楚国使团每个人的心口上。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仿佛瞬间浓烈了十倍,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这位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楚国大司马,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发怒。
可那股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赵莽无视了所有人。
他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灰色的磨刀石,又从旁边的茶壶里倒了点水上去。
然后,他将那把阔剑拔了出来。
“唰……唰……唰……”
刺耳的磨刀声,成了这间肃杀的议事厅内,唯一的背景音乐。
一下,又一下。
充满了某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节奏感。
“上次在孤城……”
赵莽一边磨,一边像是自言自语般,用他那洪钟大吕似的嗓门,瓮声瓮气地念叨着。
“我一刀,就砍了三个楚国的百夫长。”
“嘿,你猜怎么着?”
“他们的头盔,都没我这把刀硬……”
“噗通。”
一名楚国使团的文官,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面如土色。
景阳的脸色,已经从煞白,转为了铁青,再从铁青,转为了一种酱紫色。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楚云!”
他猛地转头,怒视着主位上那个一脸无辜的年轻人。
楚云仿佛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
“哎呀呀,景阳大人息怒,息怒!”
他回头,嗔怪地瞪了赵莽一眼。
“赵将军!你怎么回事!没看到我们在跟贵客谈正事吗?快把你的宝贝收起来!”
赵莽停下手中的动作,憨厚地挠了挠头。
“哦。”
他应了一声,然后把磨得雪亮的阔剑,重新“哐当”一声,插回了脚边的地板里。
那声音,又让几位楚国使节的心脏,跟着漏跳了一拍。
楚云转回头,笑容可掬,如沐春风。
“景阳大人,您看,赵将军就是个粗人,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手闲不住。”
“咱们别管他,继续谈,继续谈。”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