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比打在棉花上更难受。
对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你,用一种无声的压力,慢慢地,一点点地,消磨着你的锐气和耐心。
城墙上原本高涨的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落。
“将军,”
一名幕僚满脸忧色地走上前,
“王翦用兵,稳如泰山。他这么做,恐怕是在等我们粮草耗尽,不战自乱啊。”
“放屁!”
赵莽烦躁地打断他,
“先生早就料到了!我们从后方调集的粮草,足够支撑半年!他王翦耗得起,我们难道耗不起吗?”
话虽如此,赵莽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先生的棋,他看不懂。
现在,王翦的棋,他也看不懂了。
他只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两个绝顶聪明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整个雁门关都陷入一种诡异的焦躁气氛时。
一支小小的队伍,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从巨大的秦军主营中脱离。
这支队伍大约三万人,人人着黑甲,背负着特制的登山绳索和攀爬工具,携带的给养极为轻便。
他们没有点燃任何火把,在黑暗中如同鬼魅,迅速消失在了北面那片连绵起伏,被所有人认为是绝路的太行山脉之中。
带队的将领,是王翦最心腹的爱将,也是秦国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将星。
蒙恬。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用一个月的时间,翻越这片无人区,绕过整个雁门关防线,如同一把尖刀,直插汉国的心脏!
……
安国公府。
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楚云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沙盘,那代表着王翦十万大军的黑色箭头,就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口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王翦不是蒙毅那种蠢货。
他被自己用一步棋逼得不得不出击,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跟赵莽在关下耗着玩。
“声东击西?”
楚云喃喃自语。
可东西两路,西路已经被打残了,东路是齐国地界,他不可能借道。
那么……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
从雁门关,到沙盘上代表着汉国都城的模型,再到两者之间的广阔腹地。
一片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