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府的望楼上，田忌的手脚一阵发软，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秦国……他们怎么会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我们和秦国，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韩信俯身捡起望远镜，重新举到眼前，目光在那支舰队的旗舰上逡巡。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秃鹫，来了。”他低声说道。

一个时辰后，秦国舰队在琅琊港外十里处下锚，并未直接入港。一艘快船脱离舰队，径直驶向码头。

船上下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宦官，面白无须，眼角细长，眼神阴鸷，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如同鬼魅。他身着一袭华贵的黑色丝袍，腰间挂着一枚代表着秦国中车府令的令牌。

齐国的地方官，琅琊郡守，早已带着一众属官在码头上诚惶诚恐地等候。

“下官琅琊郡守王恪，恭迎上国天使！”郡守几乎是趴在地上行礼。

那宦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用一种尖细的嗓音，慢条斯理地说道：“咱家奉丞相之命而来。丞相大人听闻，琅琊城内有些宵小之辈，扰乱海贸，欺压良善。齐王难道就是这么治理国家的吗？”

一句话，就让琅琊郡守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听得出来，对方口中的“宵小之辈”，指的绝不是已经倒台的徐家。

“天使息怒，天使息怒！此事实属误会……”

宦官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带咱家去见那个姓田的。另外，把徐家的主事人也叫来。丞相有令，此事，由我大秦，来为你们做主。”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仿佛他不是在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土上，而是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调停”的地点，设在了琅琊郡守府。

当田忌在韩信的陪同下走进大堂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阴鸷宦官，以及坐在他下首，一脸死灰，却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庆幸的徐亮。

琅琊郡守王恪，则像个仆人一样，小心翼翼地站在宦官的身后。

这哪里是调停，这分明就是一场审判。

“你就是田忌？”宦官终于抬起了眼皮，打量着田忌，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时捏死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