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项指控都触目惊心,证据链看似完整。尤其是那枚留影石复制品中记录的画面与王洪的印信,做不得假。按《天庭律·军法篇》,通敌走私禁品,构陷杀害有功将士,数罪并罚,足够将王洪绑上斩仙台,受九雷轰顶、仙魂俱灭之刑。
太乙真人放下奏章,长长叹了口气。事情若如此简单,反倒好了。可这王洪……他揉了揉眉心。罢了,按律办事吧。他提起朱笔,在奏章封面批下:“事涉太乙仙将,案情重大,证据待核。拟呈报张天师(司法殿主事之一)决断,并抄送兵部备案。”
刚批完,准备唤来文吏办理后续流程,殿外却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太特殊了,沉稳,从容,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司法殿内当值的几位仙吏、文书,闻声皆是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殿门被推开,并非粗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一身明黄蟠龙袍,头戴紫金冠的张玉衡迈步而入。他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路过进来瞧瞧。但那双眼睛扫过殿内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大殿下。”太乙真人起身,拱手为礼,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真人不必多礼。”张玉衡笑容和煦,走到玉案前,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刚刚批阅的那份明黄奏章上,“听闻今日有边关加急奏报?可是北疆出了什么变故?本宫奉父皇之命,总揽文事,关切边情,特来看看。”
话说得冠冕堂皇。奉天帝之命总揽文事不假,但司法殿独立运作,寻常奏报根本无需经他之手。所谓“看看”,实为越权。
太乙真人面色平静:“回殿下,确有一份北疆奏章,乃双川镇守使刘渊所呈,劾天河关主将王洪数项重罪。老朽刚批阅完,正准备按律呈报张天师并抄送兵部。”
“哦?三弟的奏章?”张玉衡似是来了兴趣,很自然地伸出手,“涉及边关大将,非同小可。本宫既领文事,理当先阅,也好心中有数,必要时可向父皇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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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就悬在那里,没有收回的意思。
殿内一片寂静。几名仙吏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太乙真人沉默了两息。按律,张玉衡无权直接调阅司法殿正在审理的案卷,尤其是指控将领的奏章。但“律”字,在眼前这位大皇子面前,有时很轻。
“殿下,”太乙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此案证据颇为确凿,留影石中录有王洪将军与罗刹交易、亲手盖印之影像。按律,当立即呈报,并请兵部配合,隔离审查涉事将领……”
“真人。”张玉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打断了他的话,手指在玉案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你执掌司法文书多年,最是明白事理。有些事,不能只看纸面证据,更要看……背后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