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报出一串晦涩的音节,听起来像西域的古语。王二狗突然“咦”了一声:“这不是‘三眼’教的祷词吗?我在应州听黑袍人念过,只是尾音不同。”
“尾音是接头暗号。”少年压低声音,“坛主说,若有持令牌的人来,就带你们走‘水脉道’,比地道近一半路程,只是要在寅时的潮水来之前通过,不然会被淹。”
水脉道……凌云想起铜盘上的“井”字,看来指的就是这条水道。他摸出铜盘,星图上的支线果然在“井”字旁标注着“水脉”二字。
“水脉道有机关吗?”
“有三处石门,要按星图的方位转动机关才能打开。”少年的手指点在铜盘的星图上,“北斗七星的勺柄对准月牙泉的方向,石门就会开。”
凌云让赵武将少年松绑,给了他块烤肉:“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加入‘三眼’教?”
“我叫阿吉,是流沙城的牧民。”少年狼吞虎咽地吃着肉,“去年部落被鞑靼人灭了,墨老救了我,让我跟着他做事,说能帮我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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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听到“报仇”二字,立刻拍着胸脯:“跟着我!等找到了流沙城的宝藏,别说报仇,我保你当百夫长!”
阿吉警惕地看着他,往凌云身后缩了缩:“我只信坛主认可的人。”
江彬讨了个没趣,悻悻走开了。凌云看着阿吉,突然想起刚穿越时遇到的王二狗,同样是在乱世中挣扎的少年,却有着同样的坚韧。
“寅时出发,你带路。”凌云将铜盘递给阿吉,“认得出星图吗?”
阿吉接过铜盘,熟练地转动齿轮:“坛主教过我,这是‘天父星图’,说是能指引我们找到‘天门’。”
天门……又是这个词。凌云的心沉了沉,墨老和阿吉口中的“天门”,究竟是时空裂隙,还是另一个骗局?
夕阳西下时,月牙泉被染成了金色。江彬的人靠在骆驼旁打盹,宣府精兵则在检查武器,胡商掌柜在清点水囊——水脉道需要涉水,必须带足淡水。
凌云坐在泉边,看着阿吉用树枝在沙地上画水脉道的地图。少年的手指纤细,却很稳,画出的石门位置与铜盘标注的分毫不差。
“凌哥,刘侍郎的信使来了,就在谷口。”王二狗跑过来,手里拿着封信,“李大人说,江彬在京城的党羽都被抓了,让我们千万别放他跑了。”
凌云展开信纸,李嵩的字迹力透纸背:“江彬与‘三眼’教勾结,欲借流沙城的‘地脉’石作乱,其党羽已供认不讳,望凌校尉就地正法,勿让其逃脱。”
他抬头看向江彬,对方正假寐,手却一直按在剑柄上,显然没真正放松警惕。就地正法?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漠里,杀了江彬易如反掌,但阿吉说水脉道的石门需要星图和暗语配合,江彬或许还知道些他们不知道的事。
“把信烧了。”凌云对王二狗说,“等过了水脉道,再做打算。”
夜色渐深,月牙泉的水面升起薄雾。寅时的梆子声从远处的牧民帐篷传来时,阿吉突然站起来:“潮水要来了,该走了。”
江彬的人也醒了,个个精神抖擞,显然是做足了准备。凌云让赵武和胡商掌柜留下照看驼队,自己带着王二狗、阿吉和五个宣府精兵,跟着江彬往泉眼的洞口走去。
洞口比想象中宽敞,往下走了十几级石阶,就闻到一股潮湿的气息。阿吉点燃火把,照亮前方的水道——竟是条天然形成的地下河,水面齐腰深,水流湍急,两岸的岩壁上布满了三眼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