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同样沾染了几片银杏叶的肩头和银白色的发间。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也抬起手,轻轻拂向他肩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微凉的发丝,顺着他的肩线,拈起一片银杏。
“景元你自己也未能幸免呢。”她强作镇定,声音却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
景元任由她的指尖拂过,眸色深了深,仿佛有流光掠过。
他非但未退,反而极轻地、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少许,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落叶纷飞中,无声地拉近。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动的长睫,和那双琉璃般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无措。
“是啊,”他顺着她的话,声音几乎融在风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缱绻,“这银杏雨,倒是不分彼此,偏爱你我。”
岁舜华心里慌乱,怎么感觉越转移话题,这气氛越不对呢。她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一张温柔编织的网,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
“哈哈,景元你这可是‘满身尽带黄金甲’了?”她捏着银杏叶柄,在他眼前晃了晃,不信邪地再次转移话题道,试图用玩笑冲淡这过近的距离带来的压迫感。
景元微微一怔,没有躲闪,反而垂下眼眸,注视着她,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被调侃后的无奈与纵容:“不及阿岁眼明手快,替我卸了这‘甲胄’。”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存,让岁舜华的脸颊又是一阵发热,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心跳如擂鼓。
岁舜华暗暗唾弃自己不争气,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胜心。
她捏着那片精致的银杏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吟道:“‘翻飞未肯下,犹言惜故林。’景元,这叶子依依不舍,莫非是眷恋你这身衣袍,不想落入我这远客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