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仿佛蕴藏着浩瀚星海与无尽棋路的金色眼瞳,此刻澄澈得不可思议,只清晰地倒映着她带着忐忑、期待与一丝孤勇的脸庞。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尖带着夜风的微凉,却无比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顺着细腻的肌肤滑到下颌,仿佛在无声地描摹她的轮廓,确认她的真实。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溶溶月色更温润,比拂面夜风更沉静,带着一种穿越漫长时光沉淀下来的平和与笃定。
“阿岁,我确实早已有所察觉。”
他坦言,没有丝毫隐瞒。
“自幻胧之乱后,你昏迷后,我便着人调阅过关于‘岁舜华’的所有记录。记录中的她,与我所见所识的你,确有诸多微妙的差异。记录中的她,丹鼎司医士之女,性情温和内敛,精于医药之理,虽也通音律,但绝无阿岁你这般……”
“而且,我们长生种的自愈能力很强,哪怕是普通的仙舟女子被捅几十刀也是死不了的,但事后调查发现,当时那个药王秘传的刀上涂了一种极为阴损的特制药,每捅一次都会加快堕入魔阴身的速度,按理说‘岁舜华’应该会堕入魔阴身,但阿岁你当时除了些皮外伤,没有一点魔阴身的迹象。”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进她灵魂的最深处,语气平和地叙述着已知的事实,并无质问之意。
“你的歌,你的曲,你偶尔脱口而出、与仙舟语境迥异的词汇与观念,你对某些常识的陌生与对另一些‘秘辛’的了然……它们共同勾勒出一个轮廓,一个与我手中卷宗记载、与常理推断都不尽相同的‘岁舜华’。这很特别,也自然……引人探究。”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梦。
“但阿岁,比起执着于探究那些差异的根源,我更在意的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
“比起追问‘为什么’,我更想了解的是‘是什么’,是‘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