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婧深吸一口气,碧绿的灵疗光芒包裹住碎块和自己颤抖的手,然后,缓缓地,将那冰冷的石面,轻轻贴在了林逸左手的手背上——那里,靠近最初“破妄之瞳”纹路的位置,也远离左臂那失控的“混沌”核心。
刹那间——
嗡!
一股微弱却极其纯净、带着古老“界定”与“守护”意蕴的淡金色光晕,从碎块与林逸手背接触的位置荡漾开来!那光晕仿佛水波,瞬间扫过林逸的全身!
维生舱内,林逸再次剧烈颤抖!但这一次,与之前濒死的抽搐不同,他紧蹙的眉心似乎舒展了一丝,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闷哼。监测屏幕上,那条疯狂下跌的灵魂波动曲线,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微小的……向上反弹!虽然立刻又回落下去,但下跌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与此同时,碎块上那几道尖锐的黑色峰值,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削弱。
“有效!”苏半夏看着数据变化,低呼出声,尽管声音依旧紧绷。
陈婧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她能感觉到,林逸体内那混乱的力量与污染,如同被惊醒的凶兽,正对这“外来”的同源刺激,产生更加激烈的反应。她在钢丝上行走,用这微弱的火苗,去对抗无边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机舱内只剩下仪器声、引擎声,以及众人屏住的呼吸声。
终于,“青鸾-II”穿透了不周山外围的规则屏障。基地那庞大而有序的建筑群出现在舷窗外,但此刻无人有心情去看。
运输机没有丝毫减速,直接朝着基地深处一片被淡金色能量屏障笼罩的、形如倒扣巨碗的奇异建筑俯冲而去——那便是“灵枢”禁地,“涅盘殿”所在。
机舱门尚未完全开启,数道身影已如鬼魅般闪入。为首者正是须发皆白、面容凝重的欧阳岚,他身后跟着七位气息或温和如春阳、或沉凝如古井、或锐利如金铁的老者,皆身着古朴的灵枢长老袍服。
“交给我们!”欧阳岚只说了四个字,枯瘦却稳如磐石的手掌一挥,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便将林逸连同维生舱平稳托起,迅速移出机舱,朝着“涅盘殿”深处疾驰而去。那七位长老紧随其后,各自结印,数道不同色泽、却同样浩瀚精纯的治疗与稳定灵光瞬间将林逸笼罩。
陈婧想要跟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轻柔却坚定地阻隔在外。她瘫倒在地,浑身脱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承载着林逸生命最后希望的光芒,消失在“涅盘殿”深邃的通道尽头。
秦燎上前扶起她,沉声道:“相信欧阳长老,相信总部。”
苏半夏也收起仪器,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手中那块与林逸接触后、光芒似乎又黯淡了几分的碑石碎块,眼神复杂。
而就在“涅盘殿”大门缓缓闭合的瞬间,谁也没有注意到,林逸左臂那灰败死寂的纹路深处,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混沌色泽与淡淡金芒的“光”,极其艰难地、却又无比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深渊中,终于抓住了一根……哪怕细若游丝的、来自“人”间的绳索。
“涅盘殿”深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手术室或病房。
而是一个巨大的、完全由被称为“造化源晶”的乳白色晶体构筑而成的球形空间。空间内部,没有任何仪器,只有无数自发流转、构成繁复立体阵图的淡金色能量流,如同活着的神经网络,连接着空间中央一座悬浮的、同样由“造化源晶”打造的莲台。
林逸被放置在莲台之上,身下的晶体似乎拥有生命般,自动调整形状,将他承托得更加安稳。八位灵枢长老——包括欧阳岚在内,分列莲台八方,各自盘膝而坐,神色肃穆到了极点。
“诸位同僚,”欧阳岚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空间中回荡,“此子身系神州未来对抗‘终焉’之关键,亦是我‘灵枢’立道以来,所遇最凶险、最复杂之伤患。其体内,混沌归墟、瀚海龙魂、盟约守护,三者之力盘根错节,又遭‘虚渊’吞噬、‘影子’污染侵蚀,道伤崩裂,神魂将散。常规救治之法,已然无效。”
他目光扫过其余七位长老:“吾等需行‘逆天改命’之术——‘七星引魂,八卦定魄,九转涅盘’大阵!以吾八人之本源为薪,造化源晶为炉,强行锚定其溃散之魂,重塑其崩坏之规则结构,剥离异种污染,引导暴走之力重归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