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眼睫颤动,唇边溢出破碎的音节:“好……好……”
丫头虚弱的目光落在陈皮脸上,微微蹙眉:陈皮,你脸上这伤……是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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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皮下意识偏了偏头,避开她探究的视线,语气故作轻松:没事,今天走路不小心,在门框上撞的。
二月红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他继续为丫头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当他终于直起身,目光扫过陈皮时,那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让你师娘好好休息。二月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们出去吧。
陈皮会意,朝榻上投去安抚的一瞥:师娘,您先歇着,我明日再来看您。
丫头苍白的唇动了动,终是只逸出一个气音:好……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悄声退出。二月红走在最后,轻轻合上房门,将满室药香与微弱呼吸声一并关在门内。
陈皮跟着二月红穿过回廊,来到书房。二月红在红木椅上坐下,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把门关上。
陈皮依言合上门,转身立在房间中央。空气骤然安静,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等待师父开口的寂静里,一声重过一声。
“人,送回去了?”
“是,送回去了。” 陈皮答得干脆,身形依旧挺直地立在房间中央。
短暂的沉默后,二月红的目光终于落到他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既然送了,为何这么快就折返?”
陈皮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从喉间滚出几个字,带着点生硬的坦率:
“被尹大小姐的人,‘请’出来了。”
二月红鼻腔里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打破了书房内凝滞的空气。
“待你师娘大好,”他语气平直,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关于俞晓鱼的事,我自会与她分说明白。”
陈皮喉结微动,下颌线骤然绷紧,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终是一言不发。
二月红见他这般情状,目光如淬了冰的针,直直刺去:“你呢,往后有何打算?”
陈皮猛地抬起眼,眸色沉沉,似有暗流汹涌,哑声反问:“师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月红拂袖起身,背对着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只留给徒弟一个疏离的背影。再开口时,声音里已不带半分温度,唯有彻底的冰冷与割裂:
“意思是,这座红府终究庙小,怕是容不下陈爷……你这尊大佛了。”
二月红猛地转身,烛火在他眼底剧烈跳动。
那些大夫...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三天内接连暴毙四人,都是曾给丫头诊过脉的。
陈皮瞳孔微缩,面上仍强作镇定:师傅在说什么,弟子听不懂。
听不懂?二月红冷笑,那你要不要解释解释,为何最后死的张大夫咽气前,手里攥着你的衣角碎片?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我...陈皮喉结滚动,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二月红步步紧逼,只是听不得他们说师娘药石无医?只是受不了他们摇头叹息的模样?
他忽然凑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还是说...他们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陈皮浑身一僵。
陈皮还有每次你看着丫头的眼神...二月红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痛楚,那不是一个徒弟该有的眼神。我原以为是你太过敬重师娘,可现在...
他猛地拍案,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纷纷滚落:
杀人灭口?陈皮,你当真以为这样就瞒住众人?
陈皮死死攥着拳,指甲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他抬起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