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胤禛睁开眼,看向长案角落那方普通的青石砚台。他意念微动,双手捧着的玉璧蓝光稍敛,但一股清凉的气息已顺着指尖溢出,在空中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气流,缓缓流向砚台。

气流触到砚台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方干燥的青石砚台,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水珠!不是从外洒上去的,而是从石头内部自己“沁”出来的。水珠越聚越多,汇成细流,在砚池中积起浅浅的一汪清水,清澈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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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撤去气流,玉璧蓝光收敛。他伸手蘸了点砚中水,放在舌尖尝了尝——清甜甘冽,竟比山泉还要纯净。

“点石成水……”胤禛喃喃。

“这只是水元之力的最粗浅运用。”苏文笑道,“若修炼到高深处,挥手可聚云成雨,翻掌能化泽为陆。不过那需要数十年的苦修,贝勒爷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学第二式——”

他指向竹简第二幅图:“‘逆流击’,是将水元之力凝聚成束,用于冲击、破坏的法门。在青螺屿上,可能会遇到需要强行破开的障碍。”

这一式明显难得多。胤禛试了三次,才勉强将玉璧中的水元凝聚成一道寸许长的水箭,射出去不过三尺就溃散了,只在墙上留下一个湿痕。

“不急,慢慢来。”苏文很有耐心,“贝勒爷先休息片刻,我去看看绿漪准备的装备如何了,顺便问问白露那边的情况。”

他退出密室,门又无声合拢。

胤禛放下玉璧,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竟觉得比练了一整天骑射还要疲惫,额头已渗出细汗。这水元之力看似温和,驾驭起来却极耗心神。

他拿起案上的茶杯——不知何时,苏文已经沏好了茶。茶汤碧绿,是之前喝过的那种碧螺春。胤禛一饮而尽,清凉的茶汤入腹,疲惫感稍缓。

正闭目养神,密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开了,进来的是绿漪。她换了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腰间的双刀用黑布缠裹了刀鞘,背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

“贝勒爷。”绿漪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果然是江湖儿女,“装备已备齐。水靠三套、分水刺两对、避毒丹十二粒、解毒散三包、攀岩钩索两副、火折子十支,还有这个——”

她从皮囊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打开,里面是十二颗龙眼大小的黑色弹丸,表面粗糙,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这是江南霹雳堂的‘雷火弹’,改良过的,遇水不哑。”绿漪道,“威力比军中的震天雷小些,但胜在便于携带。白先生说青螺屿上可能有水下机关,这东西或许用得上。”

胤禛拿起一颗雷火弹掂了掂,入手沉重:“好东西。还有其他么?”

“还有地图。”绿漪又取出一卷油布,在案上摊开。

这是一幅手绘的太湖详图,比墙上那幅还要精细数倍。湖中岛屿、暗礁、水道深浅、甚至某些特定季节的水流方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青螺屿被朱砂笔圈出,周围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这是蒋把头三十年间绘制的湖图,他退隐前偷偷复刻了一份给我。”绿漪指着青螺屿西侧的一处浅滩,“从这里上岸最隐蔽,但水下有暗流,需要水性极好的人领路。我们三人中,白露水性最佳,他可以带路。”

“白露?”胤禛想起那个苍白少年,“他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

绿漪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白露……他不是常人。白先生七年前在湖边捡到他时,他就在水里泡着,不会说话,不怕冷,在水下能闭气两刻钟。后来才发现,他天生通晓水脉,甚至能和鱼虾交流。”

胤禛眉头微挑:“妖?”

“不是妖。”绿漪摇头,“大夫看过,说是天生异禀,肺腑构造与常人不同。白先生收他为徒,教他音律和心法,如今已能勉强控制那股天赋。只是……他终究与常人不同,贝勒爷多担待。”

正说着,密室门又开了。

白露抱着那个黑布包裹走进来,身后跟着苏文。少年依旧赤着脚,走路悄无声息,浅灰色的瞳孔在蓝光下显得有些妖异。他走到案边,将黑布包裹轻轻放下,然后看向胤禛怀里的玉璧。

玉璧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不是胤禛催动的,是自发的震动。玉璧中的暗红液体疯狂旋转,发出“汩汩”的水声。胤禛能感觉到,玉璧在“兴奋”——像是遇到了同类,或是……克星?

白露伸出苍白的手,指尖虚点在玉璧上方一寸处。

玉璧的震动骤然停止。

然后,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玉璧中那些暗红色的血元精华,竟分出一缕细丝般的红线,如烟如雾,袅袅升起,飘向白露的指尖。红线触到指尖的瞬间,白露整个人微微一颤,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极淡的血色。

他闭上眼,浅灰色的长睫毛轻轻颤动。

玉璧中,更多的红线飘出,不是一缕,是数十缕、数百缕!它们在空中交织、盘旋,最后在胤禛和白露之间,凝成一个复杂的、不断变幻的立体符文阵列。那些符文胤禛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古老、晦涩、甚至……危险的气息。

“这是……”苏文脸色变了,“血契共鸣!白露身上有和白先生同源的气息!”

绿漪也按住了刀柄,眼神警惕。

白露睁开眼,浅灰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绪——是困惑,还有一丝……悲伤?

他开口,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它……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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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璧中的红线渐渐收回,立体符文阵列消散。白露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正在慢慢渗出血珠。

“白露,你刚才感觉到了什么?”苏文急问。

少年歪着头,想了很久,才慢慢说:“很熟悉……像爷爷。”

“爷爷?”胤禛心中一动,“你是说……白先生?”

白露摇头,指向玉璧:“里面的……那个。”

玉璧中的血元精华已经恢复平静,但胤禛能感觉到,它和白露之间,多了一道微弱的联系——就像自己与玉璧之间的联系一样。

苏文和绿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难道白露是……”绿漪话没说完,被苏文一个眼神制止了。

苏文深吸一口气,对胤禛道:“贝勒爷,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先掌握玉璧的运用。白露既然能与玉璧共鸣,或许……反而是好事。有他在,贝勒爷引导玉璧之力时,能轻松许多。”

胤禛看着白露,少年也正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好。”胤禛点头,“白露,你坐下。苏先生,继续教第二式。”

白露听话地在胤禛对面盘膝坐下,将黑布包裹放在膝上。苏文定了定神,重新开始讲解“逆流击”的要领。

这一次,有白露在场,胤禛明显感觉到不同。

当他尝试凝聚水元时,玉璧的响应更快、更顺畅。那股清凉的气息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温顺地顺着经脉流转,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在暗中引导。第三次尝试,他成功凝聚出一道尺许长的水箭,“咻”地射向墙壁!

水箭没入青砖,留下一个寸许深的小孔,孔壁光滑如镜,边缘还有水渍渗出。

“成了!”胤禛心中一喜。

苏文也松口气:“贝勒爷果然天资过人。那么,现在学第三式——也是潜入时最关键的一式:‘隐波遁’。”

他从书架上又取下一卷帛书,这次上面画的都是人体经络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道和行气路线。

“这一式不是攻击法门,而是隐匿之术。”苏文正色道,“将水元之力散布全身,与周围水汽共鸣,达到类似‘水遁’的效果。练到极致,可完全融入水中,肉眼难辨。不过贝勒爷初学,只要能敛去气息、模糊身形即可。”

这比前两式难了不止一筹。胤禛按照苏文所教,将玉璧中的水元引出,尝试着散布到四肢百骸。起初总是顾此失彼——要么手上水汽太浓,在蓝光下泛着明显的水光;要么脚下来不及覆盖,走路时脚步声都藏不住。

练了半个时辰,才勉强能做到静立时身形模糊,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看人。但一动起来,立刻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