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里放着一个陈旧的木盒。玉虚子取出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帛书。
“这是岱庙历代住持口耳相传的秘录。”他展开帛书，“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吴王墓的传说。”
胤禛凑过去看。
帛书是用古篆写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大概内容还能看懂——
“周敬王二十四年，吴王阖闾伐楚，得胜而归。途经太湖，见湖中有蛟龙作祟，遂命勇士斩之。蛟龙死，血染太湖，三月不散。阖闾恐蛟龙怨念为祸，命铸九鼎，以镇蛟魂。又以斩蛟剑为钥，建墓于穹窿山深处，葬蛟龙骨，封蛟龙怨……”
看到这里，胤禛心头一震。
九鼎，斩蛟剑，穹窿山。
这些线索都对上了。
但后面还有更惊人的内容——
“然蛟龙怨念太深，九鼎亦不能完全镇压。阖闾临终前悔之，命太子夫差曰：‘吾死，当以吾身为祭，镇蛟龙怨于墓中，永世不出。’夫差不从，以金银殉葬。后吴国灭，墓遂成谜……”
以身为祭？
胤禛猛地抬头：“吴王想用自己的尸体，镇压蛟龙怨念？”
“是。”玉虚子点头，“但太子夫差没听他的，而是用大量金银财宝陪葬。所以吴王墓里，不止有蛟龙骨和斩蛟剑鞘，还有吴王阖闾的尸身——一具……充满悔恨和执念的尸身。”
“那蛟龙怨念呢？”
“应该还在墓里。”玉虚子道，“被九鼎和斩蛟剑鞘镇压着，但随时可能冲破封印。贝勒爷如果真要进墓，不仅要面对墓里的机关陷阱，还要面对……积累了三千年的怨念。”
三千年怨念。
那是什么概念？
胤禛想起了在青螺屿塔里，那些被炼化的童魂的怨念，就已经足够恐怖。而蛟龙怨念，是比那强大百倍、千倍的存在。
“还有更麻烦的。”玉虚子继续道，“根据秘录记载，要进吴王墓，需要‘斩蛟剑为钥，吴王血为引’。斩蛟剑您有了，吴王血……”
他看向一旁苏醒过来的蒋灵素。
蒋灵素靠着墙壁坐着，虽然服了生生造化丹，伤势好转大半，但依然虚弱。听到玉虚子的话，她抬起头，蒙着白布的眼睛“看”向胤禛。
“四爷，我的血……能用吗？”她轻声问。
“不能用。”胤禛摇头，“你虽然是吴王后人，但血脉已经稀释了太多，纯度不够。而且你身体太弱，放血等于要你的命。”
“那怎么办？”绿漪急了，“没有吴王血，就进不了墓。进不了墓，就救不了龙脉。救不了龙脉，四爷您……”
她没敢说下去。
“或许……”云虚子忽然开口，“不一定需要纯粹的王血。”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意思？”胤禛问。
“贫道年轻时，听师父说过一个传说。”云虚子捋着胡须，“吴王阖闾斩蛟后，曾用蛟龙血沐浴己身，想获得长生。所以他的身体里，其实流淌着蛟龙的血。后来他被葬入墓中，尸身千年不腐，就是因为蛟龙血的作用。”
他顿了顿：“所以严格来说，吴王墓需要的不是‘吴王血’，是‘蛟龙血’。而蛟龙血……贝勒爷您身上就有。”
胤禛一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是啊。
斩蛟剑融合了逆鳞，而逆鳞是蛟龙怨念所化。剑在他手里，等于他间接接触过蛟龙血。更重要的是，混沌之力同化了部分蛟龙怨念，那些怨念里，就包含着蛟龙血的残存气息。
“可是……”玉虚子迟疑，“光有气息不够吧？需要真正的血。”
“有办法。”云虚子眼睛一亮，“贝勒爷，您能不能……从混沌之力中，分离出蛟龙血的‘印记’？”
“印记？”
“对。”云虚子解释，“万物都有其独特的‘印记’。蛟龙血是至阴至邪之物，它的印记应该很容易辨认。只要您能分离出一丝印记，贫道可以用道法将它具象化，变成一滴‘伪龙血’。虽然效果不如真血，但骗过墓门机关，应该够了。”
小主，
胤禛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可行。
混沌之力能容纳万物，自然也能分离万物。他闭上眼睛，沉入内视状态。
丹田处，灰色的漩涡缓缓旋转。在漩涡深处，他“看”到了许多纠缠在一起的能量丝线——有混沌本源的灰色，有龙脉之力的淡蓝色，有香火愿力的金色，还有……一丝丝暗红色的、充满怨恨和阴邪气息的丝线。
蛟龙怨念。
他小心翼翼地将意识探向那些暗红色丝线。刚一接触，就感到一股滔天的怨恨冲进脑海——那是蛟龙被杀时的愤怒，是三千年被镇压的不甘，是对所有生灵的诅咒。
“嘶……”胤禛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四爷！”绿漪想上前，被云虚子拦住。
“别打扰他。”云虚子低声道，“这是心魔关，只能他自己过。”
胤禛咬牙坚持。
他不能退。
退，就是死。
他用混沌之力包裹住那些暗红色丝线，一点点剥离、提取。像从一团乱麻中抽出一根丝，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天色从正午到傍晚，洞穴里只有胤禛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在日落时分，他睁开了眼睛。
右手掌心，悬浮着一滴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液体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恐怖的阴邪气息，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成功了。”胤禛虚弱地说，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云虚子连忙上前，取出一张黄符，将那滴“伪龙血”接住。黄符瞬间变得漆黑，但符上的朱砂符文亮起红光，将阴邪气息压制住。
“够了。”云虚子松了口气，“有了这个，应该能打开墓门。”
“可是……”玉虚子担忧道，“就算进了墓，里面有什么危险，谁也不知道。贝勒爷现在的状态……”
胤禛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