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焚着熟悉的龙涎香,陈设一如他离开之时,一尘不染。但他却感到一丝淡淡的隔阂,仿佛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与他记忆中那个离开前的自己,有了一层无形的距离。幽冥的生死,远古的传承,千年的守望,已在他灵魂深处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陛下,您该用药了。”贴身太监梁九功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碗御医精心调配的、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参汤。太医们诊断陛下“忧劳过度、元气大伤”,开了许多温补调理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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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接过,一饮而尽。药力化开,温养着经脉,但对于本源亏损效果有限。他知道,真正要恢复,还需依靠龙脉滋养和时间。
“赫舍里·鹰伤势如何?”胤礽放下药碗,问道。
“回陛下,赫舍里大人外伤虽重,但未伤根本,太医院用了最好的金疮药和内服丹药,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长时间静养。”梁九功恭敬回道。
“嗯。传朕旨意,赫舍里·鹰护驾有功,赐双眼花翎,加封一等忠勇公,世袭罔替,赏赐金银府邸,令其安心养伤,痊愈后再行赏赐。其子荫封云骑尉,入上书房读书。”胤礽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萨满长老乌云,于朕危难之际,舍身护驾,忠烈无双。追封为辅国公,谥号‘忠武’,以亲王礼仪治丧,灵柩暂奉护国寺,待朕亲定吉日,举行国葬,入祀昭忠祠,配享太庙。其部落,赐免赋税十年,厚加抚恤。”
梁九功一一记下,心中震动。如此厚赏重恤,尤其是对一位非满非汉的萨满长老,几乎前所未有,可见陛下对此次“风寒”之旅的遭遇讳莫如深,其中凶险与情分,绝非寻常。
“另外,”胤礽语气转冷,“传龙骧卫代指挥使图里琛,御前侍卫副统领隆科多,即刻密见朕。”
“嗻!”
不久,图里琛与隆科多匆匆入内,跪地请安。图里琛是赫舍里·鹰一手提拔起来的悍将,沉稳干练;隆科多则是佟佳氏子弟,康熙帝孝懿仁皇后之弟,身份贵重,执掌部分宫廷禁卫。
“起来回话。”胤礽看着二人,“朕离京这段时日,京中、朝中、地方,可有什么异常?一五一十,据实奏来。”
图里琛与隆科多对视一眼,图里琛先开口:“回陛下,京中表面平静,但暗地里……似乎有些不安分的苗头。有几家王府、贝勒府,与一些在野的文人、僧道往来密切,似有串联。九门提督衙门报,近来京城内外,陌生面孔的游方道士、江湖术士比往年多了不少,行踪诡秘。龙骧卫暗线也发现,有几处秘密宅邸,夜间常有不明聚会,守卫森严,无法深入探查。”
隆科多接着道:“朝中,因陛下久无音讯,虽有马齐、张廷玉等大学士坐镇,但人心难免浮动。有几位御史言官,暗中串联,似乎准备上疏,以‘圣体久恙,国本为重’为由,奏请……早定储君,以安天下之心。”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有人想趁皇帝“病重”,推动立太子。
胤礽面无表情:“是哪几位御史?背后又是谁在指使?”
隆科多报了几个名字,皆是平时以“清流直谏”自居的官员,又道:“至于背后……线索隐约指向几位宗室王爷和部院大臣,但未有实据。八阿哥……廉亲王胤禩,近来与这些清流走动颇为频繁,门下也是宾客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