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梓虞撇撇嘴,指尖刚触到一块布满砂粒的原石,不远处突然炸响一道尖锐女声:“哟,这不是林总吗?前阵子的麻烦事总算捂下去了?”
她循声抬眼,只见穿火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挽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走来,女人妆容浓艳,裙摆随着步子晃出刺眼的光,脸上的笑容像淬了蜜的针。
被她挽着的男人脖颈上,拇指粗的金链子坠着块翡翠牌,随着沉重的步伐晃悠 —— 正是本市珠宝界出了名的 “笑面虎” 王启年,此刻他三角眼斜挑着林国栋,倨傲的神色几乎要从肥肉里溢出来。
林国栋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层冰:“王太太,别来无恙。” 多年商场打磨出的沉稳,在撞见这对夫妇时险些破功 ——
前阵子翠韵轩原材料出问题,分明是王启年暗地里动了手脚,转头还四处散播 “翠韵轩原石掺假” 的谣言,如今这般当面挑衅,无非是想给他当众难堪。
虽自己用帝王绿破除了谣言问题,但确实后续的原石得跟上,他今天必须挑到好料,不仅是为公司,更是要堵住这个嚼舌根的嘴。
王太太嗤笑一声,鲜红的指甲在王启年胳膊上划出浅痕:“托您的福,日子滋润着呢。倒是林总,听说店里最近都开始清库存了?”
“可不是嘛。” 王启年立刻接话,刻意拔高的嗓门像扩音器,精准地勾来周遭商人的目光,“我看你那翠韵轩啊,撑不了仨月。要不这样,林总,我吃亏点收了你的店,省得你最后落个破产的下场。”
他扫过林国栋身后的员工与鉴定师,嘴角撇出的轻蔑能刮下三层霜,“带这么帮连松花和藓都分不清的废物来赌石?简直是痴心妄想!”
林国栋的下颌线骤然绷紧,指节在身侧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周遭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人皮肤发紧 —— 有看热闹的,有等着看笑话的,还有张总、刘总投来的担忧眼神。
两位老总已经往前挪了半步,显然想出声解围,却被林国栋用眼神拦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火强压进丹田:不能动怒,今天来参加拍卖会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商界名流,他王启年没脸没皮惯了,一旦和王启年撕扯,像泼妇一样骂街,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他可不想丢了翠韵轩和自己的脸。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空气飘过来,像蚊子在耳边打转:“这不是翠韵轩的林总吗?听说前阵子是闹出了一点动静,但也不至于倒闭吧,王总的嘴可真毒,再怎么说翠韵轩也是老品牌了”
“王启年也太阴了,明摆着趁人之危。”
“这两家明争暗斗这么长时间,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林总这定力真绝,换我早掀桌子了。” 这些话让林国栋的脸色更沉了些,他暗暗咬牙:今日要么忍下这口气,要么就用真金白银的好玉,把王启年的嚣张气焰砸回去。
言梓虞收回目光,继续观察原石,仿佛周遭的一切与她无关,手指在一块灰黑色的石头上停住 ——
这是块黑乌沙皮壳,产自老帕敢场口,表面有几处指甲大小的松花,呈淡绿色,按理论来说有赌性,但表皮的绺裂像蜘蛛网一样,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她集中精神,启动了透视眼。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太阳穴散开,眼前的原石仿佛突然变得透明。
她清晰地看到,在那层布满绺裂的皮壳下,三厘米处竟藏着一团浓郁的绿色,质地细腻得像果冻,绺裂只停留在表皮,根本没深入内里!
“我们走。” 林国栋不想再与王启年纠缠,转身就要往原石深处去。与其在口舌上争长短,不如抓紧时间选石。
可脚步刚动,王太太就迈着高跟鞋横插过来,挡住了去路。